種當然不止沒錢了這麼簡單,但皇儲的關注點並不在和他毫無關係的別國政治風雲。

“我策劃的電磁軌道炮偷襲,你有什麼看法?”

李斯科隻能幹笑:“我知道的並不比任何人多,皇儲殿下把小型軍艦埋伏在河岸基地司令巡邏的必經之地上。但出人意料的,並沒有把電磁軌道炮對準敵方巡邏艦,而是打向了恒星。”

“很意外,對嗎?”

李斯科搖搖頭:“二十年前,共和國就是這麼毀滅厄科國的。但當時所用的中子炮和電磁炮的威力相比,二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這是其一;厄科國那顆恒星已經在老化的階段,他們之前偷襲遊不殊殿後軍,努力討好帝國,也是指望在恒星爆發之前,能夠遷移到帝國的其他星球上,這是其二。相較之下,殿下發射的那顆電磁軌道炮宛如蚍蜉撼大樹,隻不過掀起了一陣表麵的太陽風暴。”

“我們掀起的風暴使得敵方軍艦的激光武器暫時失靈了。”克羅托侯爵敲著桌子強調道。

李斯科第一次正眼瞧他,露出了那種得體而寬容的微笑:“是的,但是我們也仍然無法發起有效的攻擊。”

“換你,你會怎麼做?”皇儲終於開口了。

李斯科不假⑧

副官無聲地掃過這房間內的軍官們,他們幾乎都沒有經曆過戰爭,青澀的臉上有一種不熟練的頑強,他吐出一口氣,揮手說:“說不定是他們剛好經過黑洞附近,所以通信波受到了攔截。再說,河岸的大半兵力都已經投入戰鬥,若是精銳軍真的……真的遇到了問題,即使支援又會有什麼用?”

他斬釘截鐵地吐出了幾個字:“我們等!”

沒有人再說話,沒有人再坐下,更沒有歡笑,香檳酒冷冰冰地沉在冰桶的底部,整個基地指揮部都像沉在冰桶的底部,每個軍官的肺都像灌滿了水那樣沉重窒息,時間從沒有這樣難以忍受。

直到終端叮地一聲再次亮起,影像再次在空間內鋪展開,主艦像驕傲又漂亮的巨型海底生物,帶著一群小魚,緩慢地駛過河岸基地北方的七顆連星。

驀然有一聲歡呼爆裂開來:“他們回航了!”

那聲音像一飛衝天的鳥兒,揚在半空突然被一箭擊中,尾音直直地掉了下來,回到那壓抑的平靜。

軍官們麵色灰白地看著主艦像一條美麗的鯨魚一樣在他們之間曳尾遊過,得意洋洋地向每個人展示它流暢的側麵曲線,在艦身之上,一如既往地繪著一麵無與倫比的國旗。

可這次,那是帝國的國旗。

在軍艦上亦有人在喝酒。

酒液澄澈得如同流動的黃金,倒入皇儲手中的水晶高腳杯,李斯科優雅地把酒瓶揚起來,正想轉向克羅托侯爵,皇儲伸出另一隻手,把克羅托的杯口掩住,言簡意賅道:“他還沒成年。”

克羅托難以置信地看向皇儲,隻得到了一個無法反駁的斜睨。他可憐巴巴地捧著自己的酒杯,眼睜睜地看著仆人給他滿上果汁。

李斯科痛快地自斟了一杯,旋身向皇儲,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沒成年不可以喝酒,卻可以殺人?”

皇儲舉起酒清脆地和他碰了杯,作了一個無奈的手勢:“戰爭就是這麼荒誕。”

他絲毫沒有引起這荒誕的罪惡感。

李斯科聳聳肩,說:“不如說世界就是這麼荒誕。”

“比如……”

“比如共和國的驕子真實身份是帝國唯一繼承人,比如昨天的乖學生今天無情無義地生擒了自己的老師,比如我從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淪落在難民區裏做工,卻又稀裏糊塗地成了您的座上賓。”

皇儲不置可否地朝他笑了一笑,那笑容像草原上的獵豹那樣漂亮,但李斯科完全清楚那種開闊疏朗的力量感隻是眼前人的偽裝,光風霽月的帝王隻存在在童話故事裏。

“我最意外的是,您在戰爭中獲得了勝利,靠著一群老弱病殘的淘汰軍艦打敗了這個世界最先進的軍事力量。您是奇跡的締造者。”

皇儲這回非常真誠地笑出了聲:“這可不是什麼奇跡,人都喜歡作繭自縛而已。”

李斯科似乎感興趣地問:“您的意思是?”

“一個馴獸師撿到了一頭奶獅子,第一個月,他靠這個獅子在馬戲團賺了十個金幣,第二個月賺了二十個金幣。獅子越來越大,能玩的雜耍越來越多,馴獸師很快成了一個富翁。你猜這個故事的結局是什麼?”皇儲微笑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