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用手絹幫他擦手指上的餅幹末。
皇儲一向是公私分得很清楚的人,不,應該說,皇儲是個毫無私欲的人。他鐵血無情,從不軟弱,從不出錯,因此人們越發視他為神明。但是皇儲從在哈迪斯開始就變了,他無緣無故停留了近一個月,戰事因此停滯,然後又忽然大婚,娶一個身世卑微的移民。
這一切還有的解釋,畢竟皇儲的謀劃從不是別人可以妄自揣測的,停留哈迪斯有其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而匆匆忙忙的婚姻出於某種政治考量。但今天眼睜睜看到他對一個渾渾噩噩的漂亮男人關懷備至,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軍事會議上!
這不得不讓人心驚,讓人懷疑這個驕傲的耀眼的年輕梟雄被勝利衝昏了頭,被美人迷暈了眼,而不知不覺地陷入某種致命的危機中。這種危機在曆史上多次上演,無論是天琴座還是地球,在天琴座是戰後如一道流星般迅速跌落凡塵的遊不殊,在地球上是烏江畔自刎的楚王項羽。
而更讓他們驚訝的是皇儲的回答,他不疾不徐地把手絹疊好放進耶戈爾的衣兜裏,環視了一圈,露出一個很淡的笑:“誰說我要攻打阿爾戈斯?”
眾人麵麵相覷。
“下一個目標,”皇儲的手往空中一指,從他指尖延伸出一副虛幻的景象,蔚藍色的金屬穹頂,構成了半透明的基因鏈形狀橫越過整個地麵,顯得詭異而震撼,許多身穿實驗服的人員在建築中進進出出。“卡呂普索。”
卡呂普索,是先帝齊知聞最喜愛的一處行宮,百年戰爭後很快被遊不殊攻陷,後被赫連家接管,改造成為生物醫學實驗基地。
當年據說遊不殊帶了一支衛隊,用了半個小時就征服了卡呂普索,雖然遊不殊天縱英才,但也足見卡呂普索其實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攻擊目標,更不用說戰略意義。
要說有意義就是點紀念意義吧,皇家行宮被收複在軍事宣傳上可以吹一波,但是皇儲親征,主力壓境去攻擊不設防的卡呂普索,等待他們的是一群舉著試管投降的科學家?想一想就覺得荒誕。
皇儲為什麼非要去卡呂普索?腦子好用一點的人已經回過味了,卻因此更心涼。
卡呂普索有天琴座最先進的醫學實驗室,他是要去給人治病,需要卡呂普索治療的當然不會是戰爭中受傷的士兵,而是皇儲濃情蜜意的新歡,一個很明顯腦子出了問題的呆瓜。
言靜也沒說話,他眼光閃動著,似乎在內心裏掙紮著想要說服自己。
言靜也是認識耶戈爾的,甚至耶戈爾初次造訪河岸基地,遊競要拿槍崩了他那次,言靜也就在場按住了遊競的槍。他不知道後來這兩個人發生了些什麼,但是……
他十指按住桌麵,猛然站起來,道:“殿下,屬下不讚同!戰事膠著,現在攻擊阿爾戈斯,一來可以出其不意,二來重整軍心。現在軍隊已經集結,蓄勢待發,若是先繞路到卡呂普索,調動主力部隊徒增不必要的消耗不說,再回頭攻擊阿爾戈斯,對方必然已經做好禦敵準備,就是難上加難。”
場麵一下滯住了,隨即響起小聲的議論,但沒有人站出來,大家都還在觀望。
言靜也薄唇抿得緊緊的,一雙眼睛卻一刻不錯地盯著遊競,脊背繃得筆直。
李斯科歎了一口氣,也站了起來,幫腔道:“我覺得言司令說得很有道理,當然,殿下肯定也有自己的考慮,我對軍事不大在行,不知道克羅托有什麼意見嗎?”
他狠狠地刺了對麵克羅托一眼,示意他趕緊救場,克羅托一直在垂涎耶戈爾的小餅幹,剛剛耶戈爾不情不願地遞了一塊給他,還沒來及偷渡到嘴裏呢,就猛地被李斯科一點名,他砰地站起來,撞得桌子椅子一陣響,茫然道:“我……皇儲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克羅托死生隨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