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其實已經足夠清楚了。”
他重新抬腳壓在言靜也的那隻手上,麵如覆霜:“你沒有和我談判的籌碼,用言靜也換現在耶戈爾,小殿下,你劃得來。耶戈爾已經不是權勢過人機敏果決的秘書長,唯一的價值就是那張臉蛋,但是言靜也,他能肩住你通往帝位之路。如若帝國複辟,耶戈爾這個水準的美人你要多少有多少,比他更聽話,更省事。”
遊競仍然垂目沉思,當陸名揚幾乎認為他已經屈服了的時候,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來:“這是一筆秘密交易嗎?”
“嗯?”陸名揚微微眯眼,走近了一點,仿佛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我說,這是一筆秘密交易對吧?你身後的那個人,刻意把言靜也被俘的消息捂了起來,他不敢讓公眾知道,共和國要拿唯一抓獲的高級將領去換回一個罪犯。”
他兩片薄薄的嘴唇吐出罪犯這個詞的時候波瀾不驚,似乎毫不動容:“以權謀私,如果我曝光這件事呢?”
“你不會的,知道為什麼嗎?”陸名揚的腳一直沒有挪開,他用了點力氣,仍然在昏迷狀態的言靜也臉上露出掙紮的表情,宛如想從噩夢中掙脫,“因為我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給言靜也用刑,但你卻不會傷害耶戈爾,閣下上過曆史課嗎,知道在遠古的戰爭中叛國者會受到什麼樣的刑罰,他會飽受痛苦卻仍然清醒,或者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骨頭,或者毀掉這個偉大的軍人所有意誌力,讓他變成一個瘋子,傻子……一切取決你最看重言靜也的哪個部分。共和國的所有人都以全部的精神恨著這個叛徒,隻要現在我宣布言靜也的身份,把他扔進人群裏,半分鍾之後你都無法辨認出一塊屬於他的碎片。話說回來,即使這樣,你會傷害耶戈爾以向我們示威嗎?你不會,殿下,我再重複一遍,你沒有任何籌碼。”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遊競沉聲說。
陸名揚還是成竹在胸的模樣:“話說透就沒意思了。知道嗎,我很好奇麵具下的那張臉。一個人戴麵具不外乎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為他長得太醜了,一個是他害怕別人認出他來,殿下能允許我再大膽地提一個條件嗎?麻煩把麵具取下來,待我一觀。”
遊競沒說話,冷冷地與他對視。
陸名揚很快收回了目光,仰頭閉目,露出一個輕緩的微笑,而後睜眼道:“好吧,我不強人所難。言靜也換耶戈爾,就這一個條件,給殿下一天的時間下決斷,一天之後我會送回一部分的言靜也,以幫助你下定決心。”
遊競雙眼透出威懾的光:“在此之前,你們不能動言靜也。”
陸名揚無奈地聳了聳肩,以憐憫的眼光看向遊競:“殿下,您沒有籌碼。”
他關閉了通訊。
克羅托不敢置信地望向還在遊競懷裏的耶戈爾,那個人仍一臉茫然無措,感受到這詭異的寧靜之後,把麵頰緊緊地貼在遊競的胸口,環住了他的腰。
“怎麼,沒想到是嗎?”遊競問道,有點譏諷地笑著:“還是要求我接受換俘?”
克羅托喃喃道:“我們仇恨共和國,仇恨當權者……”
這個當權者睜著一雙懵懂無神的冰川似的藍眼睛,嘴邊還有餅幹渣,克羅托接受過他慷慨的贈予,他口袋裏的餅幹總是很好吃。
克羅托行了一個禮,然後頂著皇儲的目光堅決道:“殿下,大局為重。”
皇儲並沒有再看他,克羅托硬著頭皮往下說:“我們需要言靜也,而且即使把這人送回去,他也不會被怎麼樣。”
“我不這麼認為。”
一個又低又啞的聲音響起來,是從一開始就沒出聲的李斯科,他此刻似已收拾好了心緒,表情從容:“言靜也對於河岸軍沒有那麼不可替代,而俘虜交易雖然看起來可以接受,卻會成為日後皇室的醜聞。克羅托,大局為重,你也要先搞清什麼是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