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回答和榮的隻是滿室沉寂。

“你說那個簫劍是怎麼死的?”許久,和榮又道:“你認為是朝廷殺了他,還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還有蒙丹和永琪——種因得因,種果得果,那一條死路都是他們自己走出來的!”

“每一個人都是如此,每一個王權的滅亡也是如此——”

阿拉坦葛達斯格根勒當然早就聽懂了和榮話中的深意,幽深的黑眸雖然依舊如墨,他的心⊥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低歎一聲,許久,永璉又道:“對了,既是你一直看顧淳貝勒,卻仍是讓他將刺客帶進宮去,便罰你進宮侍疾吧,其他一切等皇阿瑪醒了再說。”

“多謝二哥。”

“照顧好自己,大清還需要你。”

“二哥,你也是。”

榮親王攝政,朝堂上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安南阮氏兄弟組成的西山黨發動叛亂,鄭氏王權一度告危。

朝野群臣有人建議大清派兵幫助鄭氏平亂,有人建議置之不理,待鄭氏阮氏爭出個最終勝負再另行冊封安南國王,當然也有人委婉提議趁火打劫——

最終朝廷派出使臣前往安南進行調解,隻是在聖旨發出的前三天,紫禁城武英殿內舉辦了一場非常有紀念意義的話別會。

這次會議的主角,卻是一位年僅十四歲的滿洲少年,但是他有一個響徹曆史的大名:和紳。

乾隆二十四年和榮由蒙古回京,無意間知道公主府後麵的驢肉胡同裏住著兩個如孤兒般淒慘的男童,偏無論生活怎樣艱辛坎坷,不滿十歲的兄長總是隨時將五六歲的弟弟護在前頭。讓侍衛一打聽,和榮知道兄弟二人都是滿洲正紅旗鈕鈷祿常保的兒子,祖上遼寧清源縣人,常保曾任福建副都統,隻是兩年前便死了。

因常保妻子早喪,兩個孩子頓時便成了孤兒,最後和同樣無所依靠的姨娘被家族趕了出來,靠著族人們“施舍”的一點銀錢,三人最後在西直門後麵的驢肉胡同裏買了間院子一起生活。常保的長子善保也是個爭氣的,以八旗子弟的身份,他幾乎是過關斬將般最終考上了鹹安宮官學,隻是如此一來他便沒時間找事情做,三個人的生計便更加艱難,有一次,善保竟然餓昏在路邊,然後是弟弟榮保在旁邊哭——

讓人招來兄弟二人,和榮見十歲的善保不但進退間舉止行體,規矩禮儀也是不錯,想著他又是自己考上了鹹安宮官關,若是好好培養,將來應該可以大用。適逢永璜也在公主府,問了這兄弟二人的名字,待聽得弟弟名叫“榮保”,隨口便笑著給兄弟二人另賜了名字,看著兄弟二人跪下謝恩,和榮當即便在心裏苦笑。

她能不苦笑嗎?剛想著好好培養眼前的少年將來委以重任,下一刻她便得知這人竟是曆史上古今中外第一大貪官——

二十年為官斂財九億兩白銀,當時國庫年收入才八千兩白銀,明朝大貪官嚴嵩貪汙二百萬兩,隻有和某人的四百五十分之一,聽說本世紀初逝世的歐洲霸主法國太陽王路易十四全部財產僅二千萬法郎,當時已遭全國人民唾罵——

和榮當然不喜歡貪官,可是她又不能現在就處置了眼前的少年——思慮再三,她還是將兄弟二人留在府裏,先觀察幾年再說吧。

四年下來,大貪官不但長得更俊秀了,行事也越發細致周全,書也念得好,文才也是不賴,而且沒有書生固有的迂腐死板,待人接物反而處處透著一股子精明。

安南叛亂的消息傳來,和榮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二十世紀山姆大叔發家致富的途徑,大貪官也再次進入和榮的視線。

“奴才給公主請安,給榮親王請安。”沉吟間,兄妹二人也由坤寧宮到了慈寧花園以南的武英殿,十四歲的少年連忙上前請安行禮。

“免了。”揮了揮手,和榮又笑望著旁邊的果親王弘瞻:“小十叔倒來得早。”

“左右沒事就來了,皇上身子如何?”年方二十八歲的弘瞻雖然名義上是眾皇子公主的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