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四處亂飛,落在葉雪幽用來處理公務的書桌上。
書桌上堆滿了書,不過,引起她注意的,卻不是那些書,而是一條沾了血的蝴蝶穗子。
那穗子由紅色的絲線編織成蝴蝶的模樣,蝴蝶穗子本身就是紅色的,若是沾了血也輕易看不出來,曲黛黛能看出來,是因為那血跡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隱隱發黑,一大團,凝固在上麵。
底下綴著的流蘇,已經被利器削斷,變得參差不齊,紅繩編出來的蝴蝶也破損得不成樣子,看得出來,這條流蘇穗子當日到底經曆了怎樣的刀光劍影。
乍一見到這條蝴蝶流蘇劍穗,曲黛黛的目光一滯,呆住了。
蝴蝶穗子再熟悉不過,這穗子本來就是她親手所編,數日前,還係在花九簫那把蝴蝶彎刀上。花九簫曾帶著它,孤身踏上鳳鳴台,經曆重重血戰,一步步踏到她的麵前。
如今這蝴蝶穗子出現在這裏,花九簫又去了哪裏?
她記得,她墜下鳳鳴台之前,花九簫被鳳嵐曦的飛刀所傷,飛刀的位置就在他的心口,也不知道是否刺中要害。
想到這裏,曲黛黛快步走到書桌前,想要將那穗子抓在手裏看個究竟。手還未觸及到桌麵,忽然,她的心底狠狠打了個激靈。
不對,這是個陷阱!
第91章 她的葉大哥
葉雪幽故意將這條穗子放在這裏, 引誘她過來,就是想看她的反應,看她是否真得如她所說,失憶了。
曲黛黛猛地回過神, 將手收了回來, 想要退離這張書桌, 後退的時候,神の
根本不是什麼密道,而是一個內室。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這個內室極為陰寒,一股股寒意裹挾著她的身體,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內室中點了幾盞長明燈,方才那昏黃的光芒,就是由這些長明燈發散出來的。
內室的中央有一口巨大的石棺,看到這口石棺的瞬間,曲黛黛的心髒劇烈地跳了起來,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
直覺告訴她,現在就轉身,不要回頭!但是雙腿仿佛不聽她的控製,不由自主朝著石棺邁去。
躺在石棺內的是一名青年,青年的年紀約莫二十來歲,身著淡青色的衣袍,合目而眠,神情安詳靜謐。
他的麵頰上覆滿奇異的紋路,睫毛和唇畔結滿白色的冰霜,五官英俊,卻蒼白得沒有一絲活氣。
乍一見到這張熟悉的臉,曲黛黛的身形猛地僵硬了一下,整張臉迅速地泛起慘白之色,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睜大著空洞的雙眼,呆滯地看著棺內之人。
心尖上,頓時像是有一把無情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剮著,疼痛和著鮮血,就那麼一寸一寸地蔓延著。
“葉大哥。”低低的一聲輕歎,回蕩在整個石室內。
有什麼東西,沿著眼角,洶湧而來。
直到一抹幽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身後覆過來,與她映在地上的身影重疊在一起,驚得她猛地回過神來。
曲黛黛後退一步,不出意外地撞上了葉雪幽的胸膛。
葉雪幽剛沐浴過,發梢猶滴著水,冷峻的麵龐也似罩著一層水汽,一雙漆黑幽深的眸子霧蒙蒙地盯著她。
曲黛黛飛快地合起雙眼,將洶湧的淚意逼了回去,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底已換成一片驚慌之色。
她緊緊地抓住了葉雪幽的手,指甲幾乎摳進他的掌心裏,渾身顫唞,蒼白著臉問道:“葉大哥,這裏怎麼會有個死人,他是誰?”
她一副被嚇壞的模樣,麵上沒有絲毫破綻,臉色蒼白是真的,渾身顫唞也是真的,轉瞬間,所有的傷心和悲痛,都天.衣無縫地轉換成了慌張與好奇,而那聲“葉大哥”也巧妙地轉移到了葉雪幽的身上。
葉雪幽任她抓著,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淡聲道:“他叫葉翎,是我的弟弟。”
曲黛黛驚訝道:“葉大哥還有個弟弟?”
“你不記得他了嗎?從前,你和他玩得最好。”
曲黛黛一怔,搖頭,頓了一頓:“可春草說,我和你的關係最好。”
葉雪幽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下意識地撇開了目光:“先上去。”
曲黛黛認為,葉雪幽心虛了。他當著自己弟弟的麵,沒辦法再說出那些欺騙和隱瞞的話。
聽到那一句“先上去”,曲黛黛鬆了口氣,葉翎就在這裏,她也不知道,這些表麵的鎮定還能維持多久。
葉雪幽心機深沉,為了試探她,他連葉翎都利用上了。
蝴蝶穗子是試探,葉翎更是試探。曲黛黛看出蝴蝶穗子的陷阱,卻撞進名為葉翎的羅網,她方才若稍有破綻,等待她的,也許就是萬劫不複。
葉雪幽到現在還和顏悅色的,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撕破這平靜的假象。
葉雪幽牽著曲黛黛的手,踏上台階。曲黛黛的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有些糾結。
假戲真做,總難免有點不自在。上一次醉霄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