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黛,你試過殺人嗎?”葉雪幽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曲黛黛尚未反應過來,手腕猛地被葉雪幽握住,推了出去。利器入肉的聲音清晰地從簪身傳過來,曲黛黛的指尖顫了顫,像是被燙了一般,鬆開了手,轉過身去。
水月姬瞪大著雙眼,麵色青白一片,直愣愣地看著葉雪幽,簪子尖利的一端,沒入她的心口。
葉雪幽早就看出了這根簪子的機關所在,刺出的瞬間,撥動了機關,毒液盡數被注入水月姬的心髒。
水月姬的眼中是滿滿的不甘。
她被曲黛黛點了穴道,大抵是因為曲黛黛心神不穩,點穴的力道不夠,很快,她就恢複了自由。
她趁著曲黛黛和葉雪幽說話之際,撿了一把匕首,悄然踱至二人身邊,想要偷襲他們。不料葉雪幽早就發現了她,卻若無其事,直到她走到曲黛黛身後,才彈出一道指風,擊中她的膝蓋。
水月姬倒下的瞬間,葉雪幽握住曲黛黛的手,將簪子對準她,刺進了她的心口。瞬間,毒素便麻痹了她的身體,封住了她的呼吸。
水月姬滿臉的死不瞑目,轟然一聲,倒在曲黛黛的腳下,濺起滿地的煙塵和草屑。這巨大的一聲響,將曲黛黛驚得回神,她後退一步,看著水月姬僵硬的身體,瞳孔放大,臉色透著些許蒼白。
葉雪幽看得出來她是頭一回殺人,輕聲寬慰道:“不用怕,你是在替葉翎報仇,她落得這般下場,是她咎由自取。”
並非葉雪幽不惦念青梅竹馬的情分,隻是,立場所在,曆代的閣主與大祭司注定不死不休。若水月姬不動葉翎,她落敗後,葉雪幽也許會留她一條命。
她錯糾錯在,動了不該動的人。
就在剛才,她還想殺曲黛黛,葉雪幽再留她不得。
曲黛黛似乎還未從殺人的打擊中走出來,呆呆地站著沒動。
葉雪幽瞧了她一眼,再次咳嗽起來。他握住拳頭,抵在唇邊,血沫順著他的喉嚨流出。
他將血腥咽回喉中,劇烈地喘了一口氣,沙啞著嗓音,半真半假地說道:“還不走?待我元氣恢複,想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曲黛黛的目光與他對上,居然從他的眼底看出了幾分戲謔。這個從來都像是天神一般高高在上的男人,眼睛裏頭一回有了煙火氣息。
她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趁著他的人還沒找過來,轉身就走。
曲黛黛走後,葉雪幽放出了一枚信號彈。信號彈“轟”的一聲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的焰火。
失血令他的力氣急速地流失著,他倚在樹下,抬頭望著漂浮在天空上的白雲,臉上難得地露出幾許溫暖的笑意。
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心軟。
以後再也不會了。葉雪幽這樣對自己說。
曲黛黛拿著身上的首飾換了銀子,買了一匹馬,朝著滄瀾江狂奔而去。渡過滄瀾江,就是楚國。
君淩霜帶走虞青凰之前,曾給過她一塊血色玉佩。他說,若他日她能成功從淩霄城脫身,就拿著信物來楚國,他的人會給她安排她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的生活?
小舟在江心漂泊,曲黛黛坐在船頭,清澈的眼底映著粼粼波光。江水推著船身,銀白色的波浪翻滾,目光所及之處,水天一線,無窮無盡。
從始至終,她的初心都未變過。
水天盡頭的自由,便是她所求。
……~思~兔~在~線~閱~讀~
……
【五年後】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幾日,總算在這日放晴,空氣裏彌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花枝經過雨水的澆灌,已經長出零星的花骨朵,正是冬春交替之際,一日暖過一日,再過些日子,這些花就會都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