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走!趁他還沒有回頭,快走!

雙腿卻好像灌了鉛一樣,莫說抬起腿,便是挪動一下也做不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花九簫歪了歪腦袋,轉頭朝河對岸望來。

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深不見底,宛若黑夜一般深邃、孤寂,卻在投過來的瞬間,總能輕易地抓住她的心神,仿佛靈魂都被這雙眼睛鎖定,無論逃到哪裏,也躲不開他的禁錮。

曲黛黛站在紛亂的人影中,但她確信,花九簫看到她了。他的眼神在告訴她:五年了,我終於抓到你了。·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他的眸子裏陡然綻出晶亮的光芒,就像是濃烈的黑夜裏,忽然投射下一抹清亮的月色。

接著,便見屋頂上那道紅影,猛地一掠而下,如同一隻翩翩展翅的紅色蝴蝶,掠過翻滾著銀色波浪的河流,帶過一陣風,不見了。

如同一場世人的荒唐夢境,明月還是明月,琉璃瓦還是琉璃瓦,河水靜靜流向遠方,簷下的風鈴搖曳出清脆的響聲,唯獨高樓下那抹紅色的身影,來去無蹤,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所有人都驚呆了,竟前所未有的保持著默契,安靜了下來,直到一聲軟糯的童聲,打破了這突如其來的寂靜——

“嗚哇,我的娘親不見了!”

***

清寒的夜風迎麵撲來,裹著曲黛黛瘦弱的身軀,沿街的燈火迅速倒退著,在她的眼底映下一片淩亂的光暈。

曲黛黛的腰身被一隻手禁錮著,那隻手力量極大,鎖著她的腰身,幾乎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抬起眸子,看向花九簫。

除了皮膚比當初更白一點,他的五官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那一雙濃如黑夜的眸子裏,映著月華,也映著她的身影。

花九簫抱著她,正在沿街狂奔。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所有經過的人,隻看到一抹緋紅色的暗影一閃而逝。

“花九簫,放開我。”這五年來,曲黛黛無數次想過和花九簫重逢的場景,她以為再次重逢,她定會慌張不已,不料,真到了這一刻,她反而鎮定下來。

她冷靜地重複著:“花九簫,放開我。”

花九簫的腳步一頓,真的停了下來,放開了她。

曲黛黛得了自由,立時轉身奔逃,方跑了一步,一隻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接著眼前一陣暈眩,她已經被花九簫抵在了牆角下。

這裏是一處小巷子,巷子幽深,半個人影也沒有。明月的光芒從頭頂投射下來,在地上映出斑駁的牆影。

曲黛黛被抵在牆影的深處,動彈不得。

月華灑落在花九簫的臉上,映得他的臉頰,一半明亮,一半幽暗,愈發顯得他陰晴不定。

他眼神凶狠,麵色冷厲,一雙漆黑如幽夜的眸子,緊緊鎖著曲黛黛的身影,眼眸深處有什麼在瘋狂地湧動,似乎下一秒就要傾瀉而出。

曲黛黛抬眸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唇,聲音還未出口,被一個溫熱霸道的吻盡數堵在了喉中。

這是一個掠奪性意味極強的吻。

仿佛深山中巨型猛獸在撕扯著它的獵物,一口一口,將獵物的甜美盡數吞噬,不留一分殘存。

明明隻是一個吻而已,曲黛黛卻有種自己已經被花九簫剝皮拆骨、大卸八塊的錯覺。

濃烈的酒味充斥在她的鼻端,封住她所有的呼吸,每一口裏,都是他的氣息。胸腔裏,好似被人丟了一百隻小鹿,它們此刻正在她的心尖上瘋狂地亂撞著。

呼吸也亂,心跳也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