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燃燒,蠟燭已經燃到了底,侍女清理著托座上的蠟淚,點上新的蠟燭。
無論白天黑夜,骷髏地宮是陽光永遠也照射不進來的地方。
陶靖衣望著跳躍的燭火,四肢漸漸有了知覺,她先是活動著手腕,等著雙腿一點點地恢複,然後趁著林洛安不注意,猛地站起來,衝向密室的方向。
剛邁出幾步,猛地一聲撞上一道人影,陶靖衣抬頭,捂著被撞疼的額頭,憤怒地瞪向擋在她麵前的林洛安。
“你讓開!”她高聲道。
“來不及了……”林洛安神色不明的說道。
話音剛落,“轟”地一聲巨響自他身後傳來,整個地宮都震動了一下。陶靖衣愣愣地抬目望去,隻見密室的一麵牆已經轟然倒塌,燭光中浮動著煙塵,四起的煙塵裏,隱約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師兄!”林洛安驚喜地朝著人影走去。
那人微微頷首,雙手負在身後,神色淡然地抬步從煙塵中走來。青色的衣擺,隨著他走路的動作,輕輕浮動著,恍如一彎碧色的水波。
他走了幾步,停了下來,眉眼中略帶著疑惑地朝陶靖衣的方向望過來。
陶靖衣早已呆住。
煙塵已經散盡,昏黃的燭光勾勒著他的眉眼,這雙眉眼一如既往的俊朗,隻是那雙褐色的眸子裏再也不見了如沐春風的笑意,看向陶靖衣的時候,盡是疏離和陌生,仿佛冬夜寒星一般冰冷。
這冷一直沁到陶靖衣的心底,令她所有的歡喜被瞬間凍結起來,身體被這股寒意包裹,也不由得僵硬起來。
“……”陶靖衣張了張口,卻感覺喉頭酸澀,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就在這氣氛無比靜默之時,林洛安雙手抱拳,單膝在風臨止麵前跪下,高聲呼道:“恭喜教主神功大成!”
他一跪下,所有教眾都跟著跪下了,山呼:“恭喜教主神功大成!”
這樣一來,隻剩下陶靖衣一人直挺挺的站在原地,隔著黑壓壓一片跪倒的人影,與風臨止遙遙對視著。
風臨止的眼神陡然淩厲了幾分,目光猶如刀鋒一般冷冽,令人不敢直視。陶靖衣下意識地回避著他的目光,雙膝微微一彎,也學著眾人的樣子,跪倒下去,將自己完全隱在烏泱泱的人群中。
風臨止遠遠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沉聲道:“都起來。如今戰況如何?”
林洛安站起身來,回道:“這個地宮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傷殘留下,其他人隨我出去迎戰。”風臨止道。
“謹遵教主之命。”風臨止一夜之間練成絕世神功,所有教眾士氣大振,恨不得跟隨教主出去,與人偶山莊大戰三百個回合。
陶靖衣也跟著人群一同朝地宮的入口走去,忽然一人從人群逆行而來,擋在她麵前:“你留下。”
陶靖衣抬頭,不解地看向林洛安:“我沒有受傷。”
林洛安淡淡道:“師兄的樣子你也看到了,你貿然出現在他的麵前,我不保證你的安全。”
陶靖衣怔了一下,猛然明白林洛安所說的是何意。《花神教》是絕世神功,但練成此功的前提,是滅絕七情六欲,一心投入武道。風臨止能在一夜間將此功練成,他拋棄了什麼,顯而易見。
如今的風臨止,已經不是人,而是神,他的喜怒不是能用常理推測的。陶靖衣是唯一那個能將神拽入萬丈紅塵的存在,如果她出現在風臨止的麵前,誰也不能保證,風臨止會對她做出什麼,她又會對風臨止產生什麼影響。
要麼,是神動了情念,前功盡棄,經脈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