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別墅。
舒小婉踏入客廳,便看到了那抹桀驁的身影——他背對著她,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手裏似乎還拿著個水杯,頎長的背影在吊燈的投射下顯得有些寂寥、孤傲……
聽到她的動靜,他緩緩地回身,俊眉微蹙,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
舒小婉的呼吸一緊,本想靠近他的步子頓時停住,大腦在瞬間恢複清醒:這種淩然的氣場,這種傲然的姿態……他不是南宮燁,她幹嘛湊上去自取其辱?
於是,她故作淡然地別開臉,同樣是麵無表情地轉身。
隻是,剛一抬腳,他低涼且不帶感情的嗓音,便淡淡地傳了過來:“王名揚,A市警局總局長,你和他什麼關係?”
舒小婉不由一怔,反射性地回頭,在看到他身後的落地窗時,頓時了然:原來他在這裏,看得清清楚楚!單向透光的玻璃,她在外麵的時候自然發現不了……
可是這個問題,卻讓舒小婉不禁覺得可笑:“這種質問……應該由南宮燁來說比較合適吧?”
他是南宮琛——不是她的男朋友,更不是她的監護人,有什麼權利過問她的私事?
舒小婉同樣傲然地回瞪過去,看著他的薄唇緊抿,臉色一點點暗沉難看……她這才快意地轉開臉,抬腳走向自己的房間,隻是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她的唇角始終噙著一抹苦澀。
如果當年留下的那個人格是南宮燁,該有多好?
“碰!”
走到第三步的時候,身後卻陡然傳來一聲凳子被踢翻的巨響,舒小婉一震,還沒來得及回頭,手腕上便傳來一股大力——他越過桌子,動作飛快地追上來,狠狠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強勢的大力讓她根本無法掙紮,措手不及地被拖著往後退了兩步,腳步踉蹌地差點撞在他身上。
“你!”舒小婉險險地站穩,用力掙了掙卻沒有脫開,不禁氣急地抬頭,“你幹什麼!”
他的臉色冷得幾乎能凍水成冰,銳利而盛怒的雙眸瞪著她,連呼吸也帶著殘忍暴戾,他手上的力氣不斷加重,緩緩地叫出她的名字:“舒!小!婉!”
僅僅是三個字,邊讓舒小婉差點打了個寒顫。
他這是……要打人嗎?
“我告訴你,你不能……”手腕抽不回來,他的大力抓得她的手背都隱隱發紫,舒小婉忍著痛嚐試著和他理論,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瞬間沒了氣勢,“你不能打我!”
“嗬……”他嘲諷低笑,周身的寒氣不減,手上稍一用力將她拉近,一字一句地警告出聲,“想在A市好好呆著,就不要惹我!”
說完,他陡然放手,隨意地將她的手往旁邊一甩:“我不打女人。”
她踉蹌了一下重新站穩,他卻再也不看她一眼,轉身便大步上了樓,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樓梯之上。
“究竟是誰在惹誰?莫名其妙!”撫著自己發痛的手腕,舒小婉自言自語地嘀咕,隻是在轉身的時候,她的鼻子一酸,終究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南宮燁,我們比跑400米!誰贏了午飯聽誰的!’
‘南宮燁,你不是說你跑步不行的嗎?不行,我就要吃麻辣燙!我就耍賴!’
‘南宮燁,我就對你不講道理,不服你來打我呀?’
‘我不打女人,怎麼辦?把你喂成一隻豬再打好不好?’他包裹住她的雙手,掌心的溫度似乎依舊。
為什麼同樣一句話,不同的人說出來,就真的那麼不同呢?
舒小婉自嘲而笑,胡亂地抹掉臉上的濕氣,快步走回房間——她要去換衣服,今晚還有事要做……
匆匆忙忙地換完衣服,舒小婉打算出門時,才發現了另一個麻煩——南宮家的別墅遠離市區,晚上這裏……根本不會有任何車通過!她怎麼打車去找田甜?
無奈之下,舒小婉隻能找管家求助。
“車庫裏有車啊!”管家滿臉熱情,二話不說就去拿車鑰匙,“晚上沒有出租車經過,你可以自己開車出去。”
舒小婉接過那個淡藍色的鑰匙環,卻難免有些遲疑:“這是……南宮琛的車?”
直覺有些排斥!
“是啊!”管家點點頭,絲毫沒有覺得不妥,“反正琛少晚上也用不著。”
管家的想法很簡單:舒小婉是田小姐的朋友,也就等於是琛少的朋友,借一下車,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吧?反正琛少平時晚上都不出去的……
“……好,謝謝。”再拒絕反而顯得矯情,舒小婉感激地衝著管家點點頭,拿著車鑰匙便出了門。
*********
在導航提示下,車子一路駛向市區。
車裏很靜,舒小婉獨自開著車,雙手操縱著方向盤,拐過郊外的那些彎道。掛在後視鏡上的小風鈴偶爾發出清脆的細響,低悅的鈴音讓舒小婉唇角不由輕輕揚起:沒想到南宮琛這種人,也會裝飾點小東西……
坐在屬於他的駕駛位上,她周身都是他殘餘的清冽氣息;掌控著被他握過的方向盤,她滿手都似有他殘留的餘溫……不由自主地,她的滿腦子都變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