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定會有好戲看,雖然這戲已經看到了十多年,冰魄城的人卻從來不嫌膩,原因有二,一是趕熱鬧,二麼,就是為了一睹雪國第一美男的風姿!

在看到那三輛馬車之後,銀色馬車上駕車的小廝就立即警覺起來,看起來不過十五六的年紀,倒也生的眉清目秀,隻是此刻,雙手正死死地握住韁繩,有些輕顫的開口,“公……公子……”

“何事?”馬車內傳出一道清潤的聲音,宛若溪水流過,很是動聽。

若不是知道,實在很難想象這是出自一個男子之口。

“公子,我們又遇到……少將軍小王爺他們了……”小廝的聲音都有些顫唞了,每次遇著他們準沒好事兒,公子都被他們整過那麼次了,連他都寒心了!不過,公子實在是太較弱了,比女子都較弱,才更叫人心疼!

公子明明不去招惹他們,他們卻還偏偏要來招惹公子!

“什麼?!”馬車內的人顯然也嚇了一跳,連氣息都有些紊亂起來,“馬統,我們現在便回去罷!”

叫馬統的小廝正欲點頭,看到那逐漸包圍過來的三輛馬車時,垮了了臉,“公子……我想,已經來不及了……”

都欺負公子欺負了十五年,竟然還沒欺負夠,真是當他們公子好欺負啊!不過,公子的確太好欺負了……

“那……那怎麼辦啊?”馬車內的人顯然慌了,清潤的聲音都焦急的帶上了哭音。

“……”馬統無言以對了,十年了,每次不都是被欺負的料啊!還能怎麼辦?要怪隻怪夫人將公子生的太較弱了,護國大將軍之子竟然手無縛雞之力,唉……武的不行也就算了,竟然還對琴棋書畫沒有任何興趣,其實這也完全遺傳與老爺啊……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他家公子啥也不會,而且膽子還特別……特別的小。

“咦?這不是負大將軍的公子麼?怎麼,這也是出來賞雪的?”墨藍色的馬車車簾被掀開,露出一張俊美的麵容,隻是眼神太過陰沉,唇角的笑意也完全是嘲諷的,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陰邪。

故意誇大的聲音,自然地將其他兩輛車裏的人也吸引了出來,皆是掀開了車簾,一前一後開了口。

“負清風,你也不怕把你那副女兒家的身子骨凍壞咯!小胳膊小腿的別弄折咯!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兒,我要告訴你來著,過幾日我就要領旨駐守邊關了!”開口的這是雪國少年將軍少守城,父親少老三與負老大同樣是護國大將軍,不過是一個左將軍,一個右將軍。

左將軍負老大,右將軍少老三,這兩個是名字,乍一看還以為是外號,其實都是鬥字不識,才叫了這麼個名兒。

這兩個老將軍可是一直叫著勁兒,從年輕到年老,再到下一代。偏生,負老大生了個羸弱的兒子,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叫雪國上下看了笑話,除了一張臉,幾乎沒有優點。

在雪國之中,名聲顯赫,第一美男子,第一草包,並列齊驅。

“落盡瓊花天不惜,封他梅蕊玉無香……”酸秀才,雖然是狀元,也是出口成酸,特別是對於司徒伴君所嫉妒的負清風來說,口氣更是酸的不得了,“聽聞負公子最近勤讀詩書,也吟兩句讓伴君開開眼界如何?”

按說,負清風已經沒什麼可讓人嫉妒的,除了顯赫的家世,除了那張臉,恰巧司徒伴君嫉妒的就是這兩樣,狀元他是數載寒窗苦讀所得,至於臉,他自認為是雪國第一美男子,卻被排在美男榜第十名。

(注:詩句引用宋·楊萬裏《觀雪》此後,都是引用古人詩句,不再注明,因為古人已經作古。)

“清風參見小王爺,狀元爺有禮,守城兄有禮。”馬車內傳來清潤的男子嗓音,宛若冰雪初融般沁人心脾。

“吆……我說負公子啊,連個麵兒也見不著,你這是行禮麼?”雪國最紈絝的小王爺雪中躍挑眉陰笑,一條腿不安分的伸出來敲在小廝的肩膀上,手中捧著絲綢包裹的銅質暖手爐。

“雖然負老將軍是一國功臣,但是負公子你可是一介布衣,見到小王爺必是要跪拜之禮的,怎麼連這些基本的禮節都不懂麼?”司徒伴君不由得趨炎附勢。

五大三粗,同樣胸無點墨的少守城就不管那些,隻撿痛處說,“老子現在可是少將軍,負清風你可什麼都不是,還不出來給小王爺跪下!”

“公子……”看這陣勢,馬統有種想要帶著負清風逃跑的衝動,他們這分明是侮辱人!

負清風一向膽小,對於他們的欺負也從來都是敢怒不敢言,默默承受,隻好掀開了車簾,一時間一張清潤如玉的容顏顯露出來,肌膚若冰雪,眼眸如點漆,唇若塗朱,纖瘦的身上穿著一襲白裘,被小廝扶下馬車,整個人佇立在冰雪之中,姿容勝雪,生生的將冰雪的光華壓了下去!

最讓人迷醉的是他身上那種純淨溫潤的氣質,隻是那麼一站,就將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吸引了過去!

隻是盈盈一禮,微微俯身。皇宮他還不曾去過,除了父母,他還不曾跪過任何人。這麼多年來,雖然他們常常欺負他,卻從未叫他下跪,今日突然叫他下跪,他是斷然做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