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漠往方岫岩望了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鬆開了手,將那碗粥交給方岫岩,稍稍坐離床鋪,薄唇緊抿著,沒有說什麼,隻是稍稍後退了一步。
韓暖也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喝粥,整個人看著有些憔悴。
想到韓暖昏迷前的異樣,韓向天和方岫岩不大放心,卻又不敢問,隻是小心覷著韓暖的神色。
韓暖沒有什麼食欲,為免父母擔心,還是逼著自己吃了一些。
碗放下,韓暖望向方岫岩,似是猶豫了會兒,終是緩緩開口,“媽,哥葬在哪裏?我想去看看他。”
方岫岩僵了僵,下意識與韓向天互望了眼,這才緩緩望向韓暖。
“媽,對不起。”韓暖抿了抿唇,聲音隱約帶了一絲哽咽,“如果不是我,哥也不會……”
聲音哽咽得沒有再說下去,韓暖垂下頭,手緊緊攥著被角。
“暖暖,你……你都想起來了?”韓向天小心問道。
沈漠也倏地望向她。
韓暖沒有抬頭,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哽咽壓在了喉嚨裏,韓風不在了,他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
光是想到這個世界再也沒有韓風這個人,心髒便狠狠地絞疼著,如果當年她沒有接下恒飛的案子,或者她沒有執著地想要找出肇事者……
捏著被角的手不自覺地狠狠揪起,卻被一隻略帶著粗繭的手輕覆住,方岫岩望著她,聲音也有些哽咽,“暖暖,這都是韓風的命,和你無關,要怪也怪爸媽不爭氣。”
韓向天也跟著歎了口氣,啞聲勸著。
韓暖搖了搖頭,眼淚有些控製不住,卻不敢讓韓向天和方岫岩擔心,微抬起頭,伸手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媽,哥葬在哪裏,我……我想去看看他……”
“在墓園裏。”韓向天垂眸,聲音有些蒼老,“當初槍決後沒給認領屍首,聽說當時就就地火化了,還是托人才把骨灰給弄了出來,就安葬在墓園裏。”
兩行眼淚又有些控製不住地從眼眶裏滾落,韓暖想要壓抑,卻發現太過艱難,即使是聽著韓向天平靜地講述當年的事情,心髒總還似是被誰緊緊扯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腦中總不自覺地浮現出黑乎乎的槍指著韓風的畫麵,那個總是笑容燦爛溫暖的男人,總喜歡扯著她的頭發“臭丫頭”“臭丫頭”地叫著的男人,總是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告訴她,以後他要背著背包四處寫生畫畫,辦一間畫廊,籌辦個人畫展的男人已經化成了一堆灰燼,本該燦爛的人生,就這麼突然的止步在了二十五歲,永遠永遠地停在了二十五歲,他甚至背包都沒背起過,就這麼化為了一g黃土。
一張潔白的紙巾落在她的臉頰上。
“擦一下吧。”略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沈漠不知道何時已抽了張紙巾替她擦拭著。
韓暖伸手抓住了那張紙,聲音嘶啞,“我自己來就好。”
沈漠也沒有堅持,將紙巾交給她。
“暖暖,你身子有些虛,先住兩天院,過兩天再去看你哥吧。”方岫岩擦了擦眼淚,啞聲勸道。
“媽,我沒事的。”韓暖衝方岫岩露出一個笑,“我隻是……隻是突然知道這些事,又突然想起來,一時間有點難以接受而已。”
“可是……”方岫岩還是有些不放心,卻被韓向天一個眼神阻止了。
沈漠望向韓暖,緩緩開口,“韓暖,你已經一年多沒做過腦部檢查了,先在這住兩天院,讓醫院給你安排做個腦CT和核磁共振檢查。”
“不用了。”韓暖拒絕,“我四個多月前學校才組織了體檢,我順道做了檢查了,很健康。”
沈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