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趕去上完上午的兩節課,韓暖請假去醫院拿診斷結果。
“韓小姐,您大腦左顳葉部位長了顆瘤子,是低度惡性星形細胞瘤,也就是腦神經膠質瘤二級,建議您盡快住院治療。”拿著手中的診斷結果,醫生望向韓暖,平靜說道。
“謝謝醫生。”韓暖望向醫生,語氣意外的平靜,到底還是轉移複發了。
當結果無可避免時,相較於昨晚的忐忑惶恐,竟已能平靜地接受,
“韓小姐,您以前也是患過這種病的,不及時治療是怎麼個情況您自己也清楚,趁著現在發現及時,我們建議您還是及早住院接受治療。”
看韓暖似乎沒有要入院治療的意思,醫生勸道。
“好的,醫生,謝謝您,我會盡快的。”平靜地向醫生道完謝,韓暖接過診斷書,離開了醫院。
外麵陽光很好,暖暖熱熱地落在身上,甚至是燙熱的。
雖然接受得平靜,手心還是有些冰冰濕濕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有些東西就像是注定了般,怎麼逃也逃不開。
手裏攥著那份診斷報告,略硬的紙質鉻著手心,微疼,韓暖不知道一會兒該怎麼向方岫岩和韓向天說這件事,治療費是問題,治不治得好也是個問題。
若是連她也不在了,她不知道她的父母要依靠什麼活下去。好好一個家,曾是令人豔羨的一雙兒女,一個“好”字,無端端被拆成了一個女字,如今卻是連這個“女”也要被奪走了。
陽光燦爛得刺眼,刺得眼睛生疼,韓暖垂下眼眸,將被攥得微皺的診斷書放入了包中,手剛收回,手機便響起。
韓暖拿出手機,是許若情的電話,她電話過來無非也是問問她的近況,問她在這邊的適應情況。
對於許若情的關心,韓暖隻是習慣性報喜不報憂,沒將腦瘤複發的事告訴許若情,自己剛知道,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隻是平靜地和許若情閑聊著,聊著聊著自然是聊到了尹綜新身上。
韓暖畢竟是拿人錢財卻沒給人辦事的,她不了解尹綜新,卻不得不擔心他的手段,更是擔心他會對黎浩和許若情不利,生怕他將對她的憤恨發泄到許若情和黎浩身上。
“他這人做事雖然不算光明磊落,但冤有頭債有主的事他還是懂的,況且當時是他綁架脅迫你的,和浩遠早解除雇傭關係了。”對於韓暖的擔心,許若情隻是輕描淡寫地道,“再說了,他現在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有時間去管別人啊。”
“他怎麼了?”韓暖蹙眉問道。
“大概被人整了吧,偷稅漏稅,被執法部門盯上了,似乎還把何守拖下水了,聽說前兩年偷稅被立案調查過,後來向何守行賄,何守特別關照後,涉稅案做了撤案處理,現在不知道怎麼的被人挖出來了,兩人聽說現在都在接受調查,而且綜新在海灣處的樓盤被曝無證銷售,質檢不過關等問題,目前被叫停銷售,業主紛紛要求退款;在C市的城灣區樓盤因涉嫌違規用地,麵臨被叫停拆除的可能,那期樓盤前幾天剛封頂。一個被叫停銷售,一個要被拆,綜新這資金鏈估計得斷掉,尹綜新一邊得應付司法那邊偷稅漏稅調查,一邊還得四處疏通關係,忙得焦頭爛額,哪有時間理別人啊。”
許若情淡淡地道,話鋒倏地一轉,“我估計這是沈漠背地裏整的,照理說綜新那麼大一企業不會幹這些劍走偏鋒的事,現在竟然全部撞槍口上去了,不是尹綜新腦子進水了就是沈漠這回鑽空子下狠手了。”
韓暖沉默了會兒,提到沈漠心髒便微疼,提到他便會不自覺地響起染染,心髒抽疼著,聲音堵在喉嚨裏,她不敢開口。
許若情也明顯聽出韓暖的沉默,也稍稍沉默了會兒,才問道,“沈漠去找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