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公又行禮,“回姑娘,奴才內務府掌事太監張桂。”

安適的賞賜很快就全部搬進來了,張桂看看,就要領人下去,對我道,“要是姑娘沒什麼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我讓人把黃金搬到腳邊,隨手拿了兩錠出來,丟在桌上,“我總覺著這舒華院的大廳太空曠,總想著該擺些什麼才能稱得貴氣些。不知公公可否留下來為我參詳參詳?”

張桂看了看桌上的兩錠金子,回道,“這廳堂裏擺放的東西,學問可大,說起來倒要費些時候。”他說完之後,揮手先讓手下回內務府去了。

我朝寶珠使了個眼色。她也乖覺,默默掩門退下。

那張桂開始娓娓而談,“姑娘姿容絕美,貴氣天成,所居之地自當精致考究,才能稱出姑娘絕世風華。這廳堂又是會客之所,更該好好裝飾。奴才以為,首先,這廳堂這南,當擺放一屏蝶穿牡丹的屏風,用金絲勾邊,才顯大氣……”

我將一錠黃金自桌上拿起來,歎口氣截斷了他的話,“我在宮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就是這廳堂裝飾得再奢華,又有誰能看見?”

張桂又掃了一眼桌上的黃金,想了一會才接話,“姑娘是少個體己的人?”

我笑著將手中的黃金放下,“有個體己的人更好,但宮中而今現在有誰敢跟我走得太近?我隻求有個人肯跟我說說話,聊聊天,也就心滿意足了。”

張桂亦笑,“姑娘這是什麼話?能跟您攀上話,那是奴才們的福氣。”

我從箱子裏又摸出一錠黃金,放在手裏把玩,“我這人就愛說話,尤其愛聽外頭發生的大事。張公公每日忙裏忙外的,肯定知道不少新鮮事,也拿來給我解解乏如何?”

張桂的目光在我手中的黃金和桌上那兩錠黃金間繞了一圈,“其實……其實而今皇上聖明,天下太平,朝廷哪裏有許多大事……”

我掂掂手中的黃金,作勢要丟回箱子,張桂見了急忙加了句,“奴才想起來了,前幾日荊州上表說荊州出了鼠患,皇上已經令賢王爺處理去了,這算大事。”

我不滿地掃他一眼,“那些個王公貴族,我又不認得,我管他賢王庸王,誰關心他去了哪裏!”

“這……”張桂遲疑。

我的話已經挑得相當明白了。我而今也算這大玄國的頭等名人了,摸約沒有人不知道我跟誰是舊識了。

又摔了兩錠金子到桌上,掙紮中的張桂終於壓低了聲音對我道,“大將軍被罷了兵部侍郎的職位,連先祖皇帝禦賜的世襲爵位也被削了。而今皇上,竟讓他到大理寺去做文書。”

文書?我暗自咬牙。安適可也夠狠,方家世代習武,從來都是征戰沙場,他卻讓方大哥去做文書?

“大不了便不為官,也就不受這屈辱!”我終是沒忍住,恨恨地說了句。

“劉姑娘忘了?”張桂附在我耳邊輕語,“大將軍的老母兒子都被禁著呢。大將軍的孝順在大玄可是出了名的,人在皇上這,自是皇上怎麼折騰,他都不敢做什麼。”

我深吸口氣,又拿了一錠黃金,跟原先的四錠一起,盡數推到張桂懷裏,“多謝公公對我推心置腹。來日若得了好,必定忘不了公公。”

張桂喜不自禁地接過金錠,“姑娘客氣了。我不過跟姑娘閑聊些屋內擺設。”

我點頭附和,喚了寶珠,讓她替我送張桂出門。

張桂走後,我逼自己冷靜下來,分析情勢。

看來安適已經跟方大哥關係已經惡化。不過安適此人心思深沉,冷血無情,本就不是好結交的人。離開了他,方大哥說不定過得更好。隻是而今,方大哥最在意的東西都在安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