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麵長鞭牽扯力度蕩然無存,女子過分用力下,身形禁不住向後傾倒,眼見著就要跌落馬座。
機不可失,半空裏趙拓矯健身形如同撲食猛虎,右臂彎裏一記重拳自上而下追著女子皓首轟去。
大力下,趙拓銀牙幾近咬斷,猙獰麵上戾氣畢露無遺。踏出江湖以來,少年屢渡生死玄關,然而狼狽似此卻還是生平首遭,奈何奇襲撇開不算,正麵對戰,即便是在了心手下,趙拓也未嚐被壓迫到這般田地。
烈馬快箭長鞭,對戰前半段,少年被壓得鮮有還手之力,而好容易抓住扭轉戰機之匙,怒火中燒的趙拓半空裏一拳,握死的指骨掀起一陣呼嘯勁風,義無反顧地衝出,更無半分憐香惜玉的意思。
皮裝女子攻勢淩厲如斯,此刻他若再存半分玩鬧之心,恐怕下一刻倒下的便是自己!奈何穿透心房,冰寒蔓延全身的那一刻,趙拓便已在心裏發誓:不論如何,下一次,站在對麵的人,一定會在自己倒地之前倒下。
浮空轟炸,對麵鬥大的拳影離麵門越來越近,趙拓暴戾的麵容眼神落在下方女子目中,一覽無餘。最後的時段,女子下一個動作,震驚全場。
丟開鞭梢,女子掌影如青煙般掠過掛下箭囊,雙腿離鞍自馬鐙處借力,身形外送,依著同地麵平行的橫直角度,遠遠飛下白駒馬背。
“想跑!”心底冷哼了一聲,趙拓稍一收肩,右拳再度加速,隔空阻殺。目送著拳頭飛向目標,這麼近的距離,女子已然陷進徒勞逆轉的死局,趙拓暴掠心緒一點一點沉寂下來,古波不驚,冷酷地如同殺戮前的蠻荒野獸。
撲向獵物,因著近在咫尺的期待而興奮顫抖的心房,在利爪寒牙撕扯開喉管,滾燙鮮血噴湧前得那一瞬間,會瞬息變得冰寒。依著最決絕的方式,無情宣判對麵獵物的死亡。
這一刻的趙拓,收心斂性,就如同獵殺前最後一刻的猛獸。隻是身前這尊獵物的眼神,似乎太過平靜了。
不經意間,趙拓雙目流過女子雙手。目光及處,半空裏趙拓如遭雷擊,波瀾不驚的心髒,複又劇烈跳動起來:女子纖細雙掌之間,左右各扣緊著三支羽箭。
怎麼會!她箭並未射完?!無數個問號湧上趙拓一片空白的大腦。弓呢?!
仿佛是回答趙拓心底驚詫的問句,女子玉腿微揚,分出大小兩架長弓,腳尖頂開弓胎,左右搭箭上弦,一氣嗬成。
半空中,女子上半身與地平直,滑行中,翹起雙腿如同架起的弓弩石車般,左右六支烏鋼箭頭,靜靜對準了隔空撲下的趙拓身形。
弓胎內藏弓,子母連環,一分為二,這麼近的距離!
淺淺目光自趙拓失卻了血色的臉龐上溜過,女子初時緊閉的嘴角,此刻張揚成一個殘忍弧度,半空裏,獵手獵物身份,轟然對調!
這是她一早便設下的陷阱,盡管實施過程裏,趙拓給了她太多震驚,然而結局總是一樣。心知早先消耗戰裏,快箭雖然壓得趙拓近身不得,然而卻是始終未嚐造成多大實質性地傷害,如此下來,自己囊中羽箭總是射完的一刻。
她能預算到,對麵箭影中勉力強撐的那個人自然也能算到。料定了趙拓是在等待自己箭盡的戰機來到,是以女子佯作箭盡,俯身自地上拾箭狀,終究是騙得對麵那狐狸欺身上前。六支羽箭,是她一早便遺留在箭囊內,最後的殺招。
箭在弦上,六支羽箭鋼頭靜靜述說著鋒芒,死亡的寒流再度侵襲上趙拓心房。這麼近的距離!
趙拓勉力收回轟出的右掌,可仍舊無法阻止重力作用下,身形正對著攻上箭羽墜去,這麼近的距離!
一點寒芒無力在收回的右手掌間旋轉流連,半空裏趙拓頹然甩出的摘星短弩,擦著女子腰側落空。他的底牌尚未掀開,然而對麵的女子,似乎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