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桑原老師,您來了,請這邊走吧。”大會的工作人員出現維持秩序,桑原仁依然連眼睛也懶得睜開看他,隻是直直地走向彌月見,“小見丫頭沒事吧?”    “我沒事,多虧這位先生。”彌月見連忙端立站好,此時怎麼說也不能給桑原爺爺丟臉吧?    “嗬嗬,今天來的人還有誰?”不知道桑原仁是有意還是無意,聽到彌月見說“沒事”之後,桑原仁就轉過身問站在他身邊的大會負責人,“嗬嗬,今天除了我還有誰來了?”    “除了桑原老師您,我們還邀請了白川老師和櫻野老師,他們正在下指導棋。”那人恭敬地回答。    “是嗎?”桑原仁這才再次轉過身來,“嗬嗬,原來伊角君也來這裏湊熱鬧了啊?”    伊角?就是那個在新初段聯賽上贏了桑原爺爺的那名棋手嗎?彌月見不禁偷偷打量自己剛才撞到的那個人。    據說他是以全勝的賽果通過職業考試的。她還看過他和桑原爺爺在新初段聯賽的那場對弈,那盤棋上的黑子後來可是將桑原爺爺的白子逼得毫無退路,最終贏了6目半。不過看他現在毫無殺傷力甚至有點局促不安的表情,還真是有點無法想象,如果能有機會和他對弈就好了。    “呃,那個,我,櫻野小姐,讓我來看看的。”微紅的臉頰,不完整的句子,看來桑原爺爺已經曾經向他施加過心理壓力了。那麼說來,剛才的故意忽視也是桑原爺爺故意的?    “嗬嗬,年輕人像你這麼拘束的還真是少見啊,”桑原仁上前拍打著他的後背,“也罷,你們年輕人之間比較合得來,如果伊角君有時間的話,和她下一局吧。”    說著,桑原仁便把彌月見往前推了一把,然後補充道:“我的弟子。”    彌月見驚訝地抬頭。    此話一出,眾人的視線馬上放在了彌月見身上。    頂著眾人的目光,彌月見挺直腰板,麵無表情地接受眾人的審視,此時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表現出一絲的膽怯。她和那個麵前這個略帶羞澀的男生不一樣,桑原爺爺已經說了,她是他桑原本因坊的弟子。    而不是他帶來的人。    “伊角君,我是彌月見,初次見麵,請多多指教。”聽不出一絲慌亂的聲音,完美地鞠躬欠身,每一步都力求做到可圈可點。    伊角慎一郎似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到了,顯得有點手足無措,直到他身後的和穀義高偷偷扯他的衣角,“伊角,趕快回禮啊!”    “你,你好,我是伊角慎一郎,請,請多多指教!”雖然已經反應過來,但是眾人的目光依然讓他頭皮發麻。    “嗬嗬,伊角君果然是太拘謹了。”桑原仁似乎很滿意彌月見在氣勢上把伊角慎一郎比下去了,“既然這樣,你們年輕人自個下棋去吧,我就不參和進去了。”說完,便在一眾棋迷的簇擁之下向會場中央走去。    “你好,我叫和穀義高,和這家夥一樣是今天來這裏湊熱鬧的職業棋士。”說話的同時,和穀悄悄地打量起麵前這個女孩。還好今天有陪白川過來,不然他就和桑原本因坊的弟子錯過了。    不過,說起來,他好像之前聽阿福說過,幾個月之前桑原本因坊有一天突然帶了一個女孩子來棋院,還讓當時院生的前三名與之對弈,那個女孩不會正好就是麵前的這個吧?    “和穀君日安,請多多指教。”雖然四周的人潮已經漸漸散去,但是彌月見的的禮儀依然不敢有半點的鬆懈,就如同麵前的伊角慎一郎的神經依然持續緊繃著一樣。    “那,伊角君,我們也去下棋吧?”彌月見開始有點同情麵前這個一直遭受著桑原爺爺心理施壓的棋手了,不過雖然在現實中他的情緒似乎會輕易受影響,但他全勝的成績以及新初段聯賽的表現也足以說明在實戰的時候,他是應該不會出現任何心理上的失誤。想到接下來即將開始的對弈,彌月見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正興奮得不住顫唞。    “啊,好。”待到桑原仁走遠,伊角慎一郎總算是回複正常狀態了。    “彌月桑需要我讓子嗎?”雖然對方是桑原本因坊的弟子,但是卻還不是職業棋士,那麼這句話還是必須要問的。    “如果伊角君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下一盤互先的棋嗎?”雖然彌月見知道自己勝算不大,但是她還是想試一試。    “那好吧,彌月桑,請多多指教!”桑原本因坊的弟子,棋力應該不差吧?想起那個似乎和他扛上的老者,伊角不自覺就打了個冷顫。    彌月見執黑,“請多多指教。”    黑子平穩地占角取勢,沒有出現任何漏洞讓對方有機可乘。    白子跳,彌月見一愣,指尖的棋子直接滑入了棋盒中。伊角的這一著讓白子直接控製了中腹,既擴大了實地又聲援了受到黑子牽製的兩顆白子,形勢一片大好。    既然中腹被搶占了,那她就更要全力控製邊角了。在對方中腹陣地徹底完成之前,她隻要把握時機從四方侵襲,對方圍堵不及自然容易衝破缺口,她就能取回優勢了。    想到這裏,彌月見冷靜地點在了三三之上。    隻是彌月見的意圖太多明顯了,伊角想不發現也難,他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斃,於是邊角的要點又成為了黑白雙方搶爭的目標了。    於是彌月見的策略初步見效,她成功地牽製了一部分的白子,阻止了白子進一步鞏固中腹的領土。    黑子粘,白子強攻,黑子卻不肯退讓,直接導致了雙方形成了非常激烈的劫爭。此時劫材決定這一局部並影響著全局的成敗。    黑子先提劫,彌月見馬上冷靜地將之卡住,白子被迫退到另一個位置提劫,此時黑子再把握時機提劫,白子沒有了劫材,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黑子漂亮地吃了兩顆白子逆轉形勢。    雖然取得了局部的勝利,但是彌月見還不敢有半點的放鬆。對方的布局並沒有因為剛才的失利而有所偏差,每一顆白子依然有條不紊地落下棋盤。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要不就是對方的心理素質過硬,而另一個可能就是——對方根本就是另有所圖!    彌月見抬頭一瞥,卻沒有辦法從對方的臉上發現任何端倪。    不,她不能自亂陣腳,現在占據優勢的是黑子。但是她沒有辦法忽視中腹的隱憂,這個問題必須盡快解決。想到這裏,彌月見開始有意識地收縮邊角。    而此時的伊角慎一郎,膝蓋上不知何時緊握成拳的左手手心已能感受到微微的濕意。這女孩子的棋,一點都不簡單,從布局到計算,思路一直非常清晰,完全看不出她是一個業餘棋士。    不愧是桑原本因坊的弟子嗎?剛才的劫爭,明明白子比黑子先製造出劫材,但是她卻一點也不心急,而是抓住他提劫的一刻,狠狠地將白子卡住。如此冒險的`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