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九寒天雪夜,北風肆虐,冷得鳥雀盡歸巢。
楚家村東邊一孤零零茅草屋隱隱約約還有斑駁光亮,從破窗軒透射出來。
“莫非我王氏真的是天煞孤星嗎?克死承嗣!難不成還要克死自己的女兒麼,老天爺呀……”
初醒的楚芸竹睜開瞳眸,眼前一披麻戴孝的婦人哭泣得極為傷心,滾燙得珠淚一顆顆落在她臉上,倍感灼烙。
原主記憶灌入腦海深處,楚芸竹下意識喊了王氏一聲“娘親”。
“芸竹,娘親以為你跟你爹爹一樣,撒手不管娘親……嗚嗚……。”
王氏緊緊抱住楚芸竹,如今大女兒能夠蘇醒,簡直就是重新撿了一個大女兒。
此間楚芸竹是來自21世紀最為強大的女軍醫,她被同為軍人世家出身的未婚夫背叛槍殺,魂穿此間的天炎王朝。
楚芸竹明白原主的確是自己摔下懸崖死的,不過是有人故意在原主登山木屐鞋子上動了手腳,而這個人……
“芸竹,快喝這雞蛋羹,你都十來日油米不進,快快喝幾口。”
太過激動的王氏竟然把自個兒的眼淚給落在雞蛋羹裏頭,她打算用自己的袖子浮去。
“娘親不用,我願意喝。”
喝下混合著娘親苦澀眼淚的雞蛋羹,楚芸竹感覺自己的肚子暖和一些,又繼續喝,喝到快一半的時候,楚芸竹想起來原主貌似有三個弟妹,“娘,要不留一些給弟弟妹妹們吃。”
“他們都有的,芸竹,你快喝,你身子弱。”王氏看著女兒喝下去,一邊勸慰一邊不停得抹眼淚。
其實,家裏頭早就沒有吃的了,米缸裏頭一粒米都沒有,王氏手中這碗雞蛋羹的雞蛋還是借來的,三個月前,家裏頭的銀兩全給楚芸竹的秀才爹,楚承嗣上京赴考用了。
誰知,前兩天從京州傳來噩耗,說楚承嗣坐上通往京州的客船被汪洋大盜打劫,可恨的汪洋大盜不單單洗劫一空,還縱火將船上數十個赴往京州趕考的考生們活活燒成黑焦炭。
恰巧又遇到楚芸竹滾落懸崖昏迷不醒,王氏支著疲乏的身子操辦楚承嗣的喪事,操碎了心。
“娘親,我喝飽了,你也喝一點吧。”
正當楚芸竹打算將雞蛋羹蹭到娘親王氏嘴巴之時,卻聽到門外一記尖酸冰冷的聲線。
“要我說呀,我身為芸竹的長輩,完全可以給你們做主!那三十兩定親禮金呀!得跟王氏和她女兒芸竹要去!”
這般聲音比數天寒風還要冰寒刺骨,卻是從大伯娘允氏嘴裏說出來。
允氏狠狠踹一腳破柴門兒,朝著破院子裏頭喊道,“王氏!你給我出來!你欠別人家的禮金錢快吐出來!別以為你丈夫死了!這筆錢就不用還了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