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沒事,你別擔心。”唐肅低聲說道,少年特有的嗓音有些沙啞,但是並不妨礙唐卿聽出他聲音裏的依賴。
唐卿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給他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兩個人,一個十六的少女,一個十三的少年,一個燒得眼睛發紅,一個凍得臉色發白,再加上那位敢對少女動手的婆子……
眾人看著一旁臉色鐵青的唐天德,饒有趣味的笑了。
“嘖,唐二,你家這場戲,戲份可真是足的很啊。”鳳九離輕笑一聲,聲音溫潤,語氣平淡,就像是感歎了一句“今兒天氣不錯”一般,但是卻嚇得唐天德渾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這……肅,肅王殿下,都是家人無狀,下官……下官惶恐,下官一定……”
唐天德縱然因為駙馬之位沒能入朝,但是帝都中卻鮮少有人不給他麵子的,由此可見此人的手腕強悍,然而就算是如此,當鳳九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時候,他的背脊還是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可惜鳳九離並沒有聽他話的意思,淡淡地垂下了眼簾:“本王剛剛似乎聽到那老婆子昏迷前說了什麼。”
唐天德渾身一震,不好的預感登時騰升而起:“沒,沒有吧,她怎麼敢……”
“她是在罵我。”唐卿抿著唇,抬起了臉來,高燒讓她整個人都紅彤彤的,連帶著那雙特別黑亮的眸子都顯出幾分奇異的黑紅色。
唐天德生怕唐卿說錯話,正要說話,那邊被推搡醒來的秦嬤嬤,卻像是瘋了一樣,張嘴就開始罵了起來。
“唐卿!你這賤人竟敢推二小姐進水渠,還敢打我?”
此話一出,整片院子都靜了下來。
打人的自然不是唐卿,推人的更不是,秦嬤嬤自然也不是氣瘋了,她也看到了肅王,自然知道此刻麻利滾蛋才是最正確的,可惜,她管不住自己的嘴!
“小賤人,你……”
巴拉巴拉,平日裏在心裏想過的,甚至隻是轉念即逝的,都在她驚恐的目光中全部吐了出來,等鳳秋好不容易安置了唐淺語之後過來,差點兒當場就被秦嬤嬤給氣得昏死過去。
“來人!把這瘋婆子拿下!瘋了!當真是瘋了!”鳳秋厲聲喝道,想著這老東西不知道已經說了她多少秘密,轉頭就給身邊的心腹使了個眼色。
顯然,被抓走關起來之後,這秦嬤嬤很快便會從假瘋,變成真瘋了!
唐卿冷眼旁觀地看著,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彎。
五十年的幽魂不是白當的,頭十年的時候,唐卿就像是瘋了一樣在道觀裏折騰,然而沒有人能夠聽得到她的聲音,看得到她的樣子,她更是離不開那個封埋了她血肉的地方。
後來,她瘋了十年,狂了十年,中間二十年,她鑽研道觀裏所有能學的東西,最後十年,她把知道的變成了精通的,精通的衍生出無數古籍裏都沒有的。
五十年下來,好的壞的,懂得太多了……
所以,讓一個人怒火衝天,然後失去理智,實在是太容易了。
唐卿沒什麼表情的翹了翹唇角,認真地重複了一句:“看,她是在罵我。”
她的樣子怪怪的,像是燒糊塗了一般,對著平日裏極為害怕的唐天德,說話聲音竟然也大了起來。
“爹爹怎麼不管小肅?沒有給小肅請大夫麼?我不敢求母親,爹爹幫我求求她吧,我以後聽話,所以讓秦嬤嬤以後不要打我了,好不好?”
唐天德隻覺得自己一張老臉都丟盡了,然而剛剛張嘴便看到鳳九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登時不敢開口了。
鳳九離並不理會眾人見鬼一般的表情,挑眉伸出了手,一根手指輕輕地戳到了唐卿的額頭上。
隻一下,就讓唐卿勉強站著的身子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