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了定神,才發現已經是天光大亮了,而我卻趴在葡萄架下的小幾上睡著了!
平管家一臉的驚恐和哀戚:“相爺去了!”
“去哪裏了?”我心頭悚然一驚,立馬有了不祥的預感。
平管家扭頭看向院子裏,我也看向那邊,梧桐樹下,赫然多了一個長長的春凳,春凳上蒙著一塊白布,我的頭“嗡”的一聲,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一步步蹣跚著來到那梧桐樹下,一陣風吹過,白布掀起一角,卻是相爺那蒼白的麵容!我頓時癱坐在地,全身沒有一絲力氣了!還是平管家一把扯我起來:“別在這裏礙眼,陛下馬上趕過來了!”
我連著兩日都是渾渾噩噩的,被小太監拽著去陛下麵前說相爺的臨終前的情形,而我隻是呆愣愣地盯著陛下的麵容,如今才漸漸看出,原來陛下與相爺真有四五分相似之處,而原來大家一直說陛下肖母!我的呆傻令陛下很是不悅,但是又無可奈何,相爺說過,陛下是一個明君,也是一個仁慈的君主,果然,陛下此後沒有再理會我,可是也不許別人接近我,打攪我,說我給相爺的過世哀痛過分所致!
停七之後,就是入殮了。我不意外地被賜姓焦,封為焦相義女,為焦相捧衣缽送葬,聞聽此聖旨,我深深地看了龍椅上的那個陛下一眼,捧衣缽的不應該是他嗎?!還義子?親子好不好?我心裏冷笑!龍椅上的那人似乎感覺到了我的銳利的冷笑,無奈而傷懷地看了我一眼,搖搖頭沒再言語。
整個入殮,我沒有見到柳夫人,那個神秘的女人!女人啊,若心裏沒有了這個男人,連一絲虛情假意也不屑於去付出,這和癡情的相爺不對等啊!我的心在滴血,覺得相爺死得不值,非得掛在梧桐樹上自縊,以為這樣就引來金鳳凰?你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卻是人家的漠然!
娘親扶著我哀哀哭泣,我知道她不是為了相爺哭泣,整個葬禮上,真正為相爺哭泣的除了我、平管家,還有就是那個陛下了吧,娘親是為了我以後孤獨一生而哭泣吧,相爺葬在了西山的桃花寺附近,聖旨命我在桃花庵念經以來孝敬相爺,我知道,我一輩子估計要老死在這桃花庵了,可笑的那個什麼柳夫人竟然天真地勸說娘親讓我去海外遊玩散心,怎麼可能?我知道了陛下的身世,知曉了這一切的錯綜複雜的關係,所以,注定我要守在桃花庵,就像當年的中州喬皇後一般……我冷笑著把娘親攆出了桃花庵,從此青燈古佛前仔細回憶相爺的音容笑貌了,可惜哪,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相爺,下一世,你不要什麼蘭花了,我給您繡含苞待放的紅蓮好不好?我的眼淚又打濕了經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