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段(2 / 3)

窗戶有些許輕響,雲竹從窗外翻了進來,“我來幫你。”

葉萱有點差異,“我以為你不在府裏。”

雲竹苦笑一下,“我還能上哪去,一直在府裏的,隻是他不讓我見你罷了。”

那晚不歡而散,安逸再沒出現過,隻命人嚴格看管著她,雲竹也一直沒來看過她,她還以為她離開禹城了。

雲竹兩手靈巧地替她解開發髻上的釵環,垂眸看去,銅鏡中的女子端坐著,膚色極白,如美玉剔透,病了一段日子,下巴比以往尖了,臉龐輪廓娟秀,脖頸纖細,就這麼安靜地坐著,有種溫婉柔弱的美。

她和以往不一樣了。雲竹記得以前在霽月宮時,她性子歡脫,總愛笑,一笑起來一雙杏目眼尾微挑,眸子裏似有一汪春水,那笑聲銀鈴一般好聽,她冷眼旁觀,世子雖性子清冷孤傲,但隻要見到她笑,他冰冷的臉龐便會變得柔和,染上幾分人間煙火之氣。

有多久沒見過她笑了?雲竹心裏有些感慨,其實她和安逸,也算是一對男才女貌的璧人,奈何情之一字,偏偏是世上最難懂的一個字,如果沒有這些紛亂的恩怨夾在裏頭,他們本應像幔子上繡的並蒂蓮那樣,恩愛纏綿一世。

她在心裏微歎一聲,摘下鳳冠,麻利地替她梳了個簡單的發式,

葉萱道:“雲竹,離開他吧,過你自己的日子。”

雲竹神色一暗,心底泛起苦澀,勉強朝她笑笑,“嗯,今晚的事一了,我就離開。”對她來說,哪兒都不見天日。她背叛了世子,服下極樂丸她心甘情願,隻願在自己死前,替世子找回伏羲八卦,還了世子的恩情。

襄王府辦喜事,禹城一眾宗親都聚到府裏,安逸自小漂泊江湖,對這些宗親既不認識,也無好感,但好歹人家是來賀他,他做主人的總不能冷落了人家,隻得強顏歡笑做伴。總算熬到酒過三巡,他借著酒意走了出來。

起風了,之前的悶熱之氣被風吹散,終於有了些許涼意。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月色朦朧,厚厚的雲層堆疊在蒼穹盡頭,或許再晚些會下雨。他蹙了蹙眉,抬腳往新房走去。

不知她身著大紅喜服,頭戴鳳冠是什麼樣子,他心頭微微有些發熱,他知道她不情願,但他已不願再等,他會對她好的,日子久了,就算她的心是塊鐵疙瘩,他也要把她捂熱了,他相信她總會有回心轉意的一日。

房外一堆丫鬟守著,見了他紛紛行禮,他難得心情好,笑著揮手讓她們下去領賞,丫鬟們說了一通吉利討好的話後嘻嘻哈哈地退下了。安逸在門口站了會,胸口砰砰跳得利害,好一會兒才勉強平複下來。

推門進了裏間,隔著那扇通花的立地屏風,他看到她端秀的身姿坐在四合床上,一身大紅色的喜服,頭上蓋著紅綢,兩手攏著放在膝上,安靜溫婉,就像尋常新娘一樣,等著新郎上前揭開她的蓋頭。

好不容易才平複的心跳,複又擂鼓似的砰砰直響,手心裏全是汗,竟比三年前那次的大婚還要緊張。心裏念著那句執子之與子偕老,短短的幾步路,他似是踩在雲端,身子輕飄飄的。他在她跟前站定,壓抑著狂亂激動的心緒,想說點什麼,卻發覺喉嚨發緊,啞著嗓子喚了一聲:“葉子……”

她的身子輕輕一顫,沒有答話。

安逸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偷偷在兩側袍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我……我會一生一世對你好的。葉子,我要揭你蓋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