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抿嘴一笑,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宋側妃所言極是,但這會朝也下了,我再往宮裏趕也於事無補,若真的惹來非議,那可如何是好?”
他不笑倒好,這一笑可真是風姿無雙,華媖先是愣怔了一下,隨即臉色一僵,以往兩人見麵,他總是不屑一顧,話裏話外針鋒相對,從沒試過這般和顏悅色地順著她接過話題,倒叫她一時有些無措。
若是在以往,燕詡這樣對她說話,她會高興得手心冒汗,但如今的華媖早已沒了當初那份天真,一雙杏目隻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連語氣也平靜如水,“世子又何必這樣嘲諷我?如今翼城的傳言,有哪一句不是世子想聽,所以才流傳在外的?我雖是困於內宅的婦人,但外麵的事,多少也知道些,敢非議世子的人,怕是還沒生出來。我隻是見王爺憂心世子耽於美色,一時情急才出言相勸,讓世子見笑了。但王爺畢竟年紀大了,愛說大道理,若是他的話說得過了,還請世子別放在心上。”
燕旻滿意地勾了勾嘴角,“難得宋側妃處處為王府著想,父王這回可真是娶了個賢內助。以前的是是非非都過去了,如今咱們關起門來也算是一家人,什麼話能傳出去,什麼話隻能爛在肚子裏,我想聰明人自懂掂量。”
華媖朝他嫣然一笑,“既然世子都這麼說了,那華媖也不兜圈了。我既嫁給睿王,這顆心自然栓在睿王府裏,華媖雖然不算聰明人,但也看得出世子胸有丘壑,魏國來犯,若世子有用得上宋家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燕詡臉上笑意更濃,在心裏暗讚了一聲,真難為她短短時日就學會了拿得起放得下,這份識時務懂大體的胸懷,比燕旻強多了,“宋家的心意我知道了,請替我向平安侯道聲謝。我記得下月便是平安侯壽辰,我會讓人準備薄禮的。”
見他沒有起用宋家兵馬的意思,華媖心裏有些忐忑。睿王才識過人,儀態瀟灑,遇事沉穩睿智,如今正當壯年,正是一名男子最成熟最有魅力的時候,華媖當初雖是迫不得已嫁他,但短短數月,已是開始接受了這個男人。
當初燕詡那句“翼城最不缺的,便是你這種仗著娘家優勢自以為得天獨厚的女子,像你這種愚昧又自大,虛有其表的女子,隻配燕旻這種庸才”,一直深深刻在她心裏,她恨他,恨得心裏滴血,但她也知道,要在睿王府立足,除了迎合睿王,還得依附燕詡,她是很希望娘家人能助燕詡一臂之力,好穩固她在睿王府的地位的。
她柳眉一挑,問道:“世子是擔心晉西兵馬難以對陣魏兵,還是……世子這次沒打算領兵迎戰?”
燕詡淡淡看了她一眼,隻道:“聽說你有個族妹進了宮,頗為得寵?”
華媖嫁給睿王,平安侯雖對當時的情勢心知肚明,但事後又怕燕旻心裏對宋家有怨懟,畢竟當初先帝是想把華媖留給燕旻的,為了不得失這位年輕的帝王,他將族中另一名宋氏女送了進宮。沒想到那女子竟頗得燕旻歡心,據說他琢磨木頭時,隻留她一人在身邊伺候。
她才表衷情,燕詡卻忽然提起這茬,頗有些怪責宋家首鼠兩端的意思,她不由一陣尷尬,但燕詡已接著道:“陛下年少,又頂著那些風風雨雨登基,難以在朝中立威,如今魏人犯我國土,若我是陛下,必定親自帶兵討伐逆賊,揚我國威。”
華媖當場怔住,他的意思是……讓燕旻禦駕親征?她遲疑著道:“可眼下正是主少國疑的非常時候,若陛下禦駕親征,萬一出了差池,那可……”の思の兔の在の線の閱の讀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