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詡看得一身冷汗,李律麾下的水軍當世有名,且瀾江水也是出了名的凶險。它的凶險在於,一年之中絕大部份江水枯竭,水位隻到小腿,可徒步過河,但若是上遊一旦下雨,江水便會瞬間暴漲,有排山倒海之勢。若是李律利用瀾江水勢做文章,不用一兵一卒便能輕易來一場逆襲,後果不堪設想。
此信已是三天前送出,也不知燕旻最後有沒有一意孤行,他不再猶豫,下令在到達望月關前,全軍不得紮營休息,這意味著晚上也要行軍。⊕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然而事情還是朝著燕詡的最壞設想發展,之後有好幾日沒再收到袁牧的信,他猜測定是大軍遇到不測,而最終得到瀾江那邊的消息,還是燕詡自己的斥候帶回的消息,說是三日前,晉軍擊退守江的魏軍,大軍渡江,而就在前軍剛剛上岸,中軍橫渡之際,江水突漲,如洪流傾灌,一下將渡江的晉兵連人帶馬衝得幹幹淨淨,連屍首都不見影蹤。而已經上岸的晉軍,驚魂未定之際便被埋伏的魏軍殺了個措手不及,死傷無數。
而最最讓人震驚的消息,莫過於燕旻被生擒,魏軍隔著瀾江喊話,若想燕旻平安無事,需用燕詡的人頭交換。
☆、第88章 關山
禦駕親征的天子,竟在陣前被敵軍生擒,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燕詡站在高坡上,看著遠處那條宛如長龍橫臥的峽穀,臉色陰沉得可怕。安逸提出用他的人頭換回燕旻,他固然不會理會,然而,他若能成功化險為夷救回燕旻,自不會有人敢置喙,但若燕旻有個什麼不測,他無疑會被置於非議的漩渦中心,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罔顧君危,貪生怕死,不忠不義。
為今之計,隻有將燕旻須頭須尾地救出來,並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他大步從高坡走下,“傳令下去,就地修整兩個時辰,酉時過望月穀。”
烏金西沉之時,數十名蒙著口鼻的雲衛悄悄進入望月穀,半個時辰後,峽穀中忽然冒起陣陣白煙,是日天陰,無風,白煙在穀底冉冉上升,許久不散,空氣中飄來一股辛辣刺鼻的異香。
帳中,燕詡脫下`身上的金蠶甲,仔細替葉萱穿上,“記住,絕不能和雲問他們分開,萬一……我是說萬一……”他撫著她的臉,聲音艱澀,眼底布滿血絲,“萬一被俘,你要大聲告訴魏軍你是襄王要找的異血人,有了這一層關係,他們定不會傷你。記住,保住性命比什麼都要緊。知道嗎?”
他是一軍之帥,在戰場上永遠隻能身先士卒。這回闖關,雖明知凶險,但形勢逼人,他身後沒有退路,唯有硬闖。他安排雲問和雲風照顧葉萱,隨中軍入穀。
葉萱現在是一副普通士卒的打扮,度身修改過的衛甲穿在她身上,自有一番颯爽英姿,但連日趕路,臉色有些憔悴。她但願他能心無旁騖地放手一搏,不希望自己成為他的負擔,遂朝他展顏一笑,“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萬一分開,隻要你好好活著,我怎麼也會留著自己這條命,等待相見的那一日。”
燕詡將額頭抵在她額上,一時兩人都沉默不語,此時無聲勝有聲,無需更多的承諾,隻要彼此好好活著,便勝過千言萬語。
帳外隱約傳來陣陣呐喊聲,第一支闖穀的隊伍已開始出發,葉萱取過他的佩劍雙手捧起,笑著道:“祝雲帥旗開得勝。”
“借你吉言。”燕詡揚眉一笑,接過佩劍大步走出帳外。
雲衛在穀中點燃的是混了辣椒粉和特製藥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