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地,本來隻是順口說說的事,讓陸闌秋瞬間就感覺不好了。
他猛地抬頭,似笑非笑地看方麒:“這麼說來,方隊長,還是個除卻巫山不是雲的人了?”
方麒剛想點頭,低頭一看陸闌秋的表情,一愣,有些不明白這人怎麼忽然間變了臉。
“你既然心中有人,又何必跟我在這摟摟抱抱,哦對了,上次在無人島,你還差點跟我結合了。”
方麒心中警鈴大作,覺得陸闌秋搞錯了一件事。
陸闌秋越想越氣:“這麼說起來,方隊長你也不是什麼柳下惠。”
方麒徒勞辯解:“不是,陸老師,你聽我說……那個人——”他停住了。
說實話,他並不想讓陸闌秋知道他當年那點心思。
怎麼開口呢?那是個漫長而遙遠的往事。
方麒閉上嘴,一言不發。
陸闌秋握緊拳頭:“哦也對,腦子是腦子,身子是身子,腦子管不住身子不就是哨兵的特點嗎?可是方隊長當時懸崖勒馬,一定也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個坎吧。”
方麒越聽越奇怪,上回他隻是不想讓陸闌秋後悔,怎麼就成了過不了心裏的坎了?
陸老師詭辯的能力真是越發爐火純青了。
陸闌秋說完,終於總結道:“那我就祝方隊長早日得償所願。”臉上一點假笑,半分笑意都沒有進入眼底。
說罷,一把將方麒推開,轉身回了船艙。
陸老師,即使吵架,依舊是高傲而自負的。
看著某人消失在門口的身影,方麒歎口氣,把滾落在甲板上的咖啡杯撿了起來。
兩支煙蒂,一長一短,一地咖啡漬混著煙灰。
他不想說,告訴陸闌秋那些往事,意味著把內心最深切的秘密袒露,他還沒有那種勇氣。
——他實在說不出口,他曾經,那麼卑微的,那麼熱切的,喜歡過他。
喜歡到,他甚至曾經甘願用剩下的哨兵生涯去陪葬。
這種炙熱而強大的喜歡,曾經支撐著他走過無數的困境,是一團燃燒在他內心的精神內核。
它太沉重,還是藏在心底就好。
所謂靜水流深,越是澎湃的情感,越是羞於啟齒。
他抬起頭,看著啟明星升起,天邊泛起紅霞。
遠處的海平麵上,一輪紅日正緩緩升起。
第58章 章五十八 頭疼和學長
折騰半夜,方麒的報告還是隻字未動,而且因為吹了一夜的海風,壯如牛的方隊長華麗麗地犯了偏頭痛。
小崽子們的年終獎還懸著,孤寡老父方隊長已經久病床前無孝子了。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偏頭痛跟個久未謀麵的老朋友一樣,一來就十分想念,舍不得離開。
“說什麼養兒防老,一個個的全是白眼狼,我怎麼這麼命苦喲,所托真是非人啊——嘶……”
說到後麵,頭疼像鐵錘一樣侵略他的神經,瞬間就沒了長籲短歎的氣力,疼得齜牙咧嘴。
就在這時候,大門被人打開了,陳洛跟做賊一樣的鑽出個腦袋,期期艾艾道:“老大,你還活著嗎?”
回答他的是一個雪白的枕頭,正中麵門,避無可避。
方麒同誌,即使在病中,依舊保持了他作為首席哨兵例無虛發的良好素質。
“臭小子你還有臉回來,我他娘的都快疼死了,人都掛了你還來幹什麼,吊喪嗎?”
陳洛委屈極了,他方麒得的是頭疼,又不是抑鬱症,光靠打他一頓就能治愈。況且也不是他不想來探病。
“聲如洪鍾,看樣子疼得不是很厲害。”一把清涼的聲音出現在方麒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