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瀾一下子就清醒了,噌的坐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窗外的雨。

不會吧?還真的下了!

在滄溟教的時候,這家夥說下雨就下雨,說下雪就下雪,他現在隻不過是個凡人,老天竟然還是如此眷顧他。

明瀾披上衣服上了二樓,她光著腳穿過空蕩蕩的樓內之時,她聽到了極好聽的鼓樂之聲,像是有無數小鼓在耳邊縈繞,隨著雨聲大小時緩時急。

她慢慢走過去。

水音清冽,似弦如搓,如鼓雲瑟,繁聲如杳。

明瀾上了二樓,進了那響樂之處,才知是雲昳以木壁做鼓,砌凹凸寬細築宮商角徵羽,又在頂口設流水分槽,槽有窄寬,分流而落,轉過滴漏發勢落下就如天然的小錘。

到了中部,水沒了勢力,孱弱的流下來,彙成水簾,合以弱鳴之聲。

竟似仙樂,明瀾心中微動,她轉身看見雲昳站在口處,風吹而過,衣袂飄飄。

他的頭發上沾著水珠,衣襟也沾濕了,渾身上下帶著清冽的水氣,笑道:“公主,下雨了。”

雲昳不時常這樣笑,他這樣笑便是真的開心。

明瀾惱火的突然發現自己對他的熟悉就跟肚子裏的蛔蟲一樣,不對,跟死太監一樣,人家一顰一笑,自己都知道人家是怎麼想的。

他什麼是苦笑,什麼是假笑,什麼是敷衍的笑,什麼時候又是開心的笑。

自己都知道。

明瀾挑眉:“你這算交差了?”

雲昳:“在山中建永不斷絕的水勞民傷財,想必公主不願意,所以某自作主張。”

明瀾沒說話。

沉默的空當,雲昳問:“公主喜歡嗎。”

明瀾道:“喜歡。”

第13章 女公子13

明瀾並不想說假話,她的確是喜歡。

明瀾下了樓,下了決心,不能再拖了。

他真的是太讓自己惶恐了。

明瀾鎮定心神,當年在滄溟教,崇尚以武者為尊,而這裏有森嚴的等級,他再大本事恐怕都是枉然。

那麼找個什麼借口殺了他呢?

陷害、刺殺、毒死、推懸崖失足而死。

大王已經知道了雲昳在自己這裏,不想背個太過歹毒的名聲,何況現在殺他,實在是有點厚顏無恥,對上那雙眸子時她也不知該做何解釋。

一大清早,明瀾就讓人把雲昳眼睛上的罩子取下來,帶到樓外,說要讓雲昳陪她遛馬。

當雲昳牽過小明的馬繩的時候,明瀾把他眼睛明瀾想冤有頭債有主,今天就是你就是說出蓮花來,我都不會再饒你一命。

樓外的空地很大,隻不過天氣還冷,大地還是個禿瓢,加上昨夜的雨,一路之上都是泥濘,雲昳牽著馬繩在前麵走,足上不見多少泥點。

明瀾問:“雲昳,你會輕功嗎?”

雲昳問:“公主想讓馬跑快一些嗎?”

明瀾:“嗯。”

雲昳笑道:“那公主坐穩了。”

雲昳在前麵牽著馬繩,腳下提速,在泥濘的路上健步如飛,他身影輕盈,如踏雪無痕。

明瀾:“下山,去市。”

明瀾的計劃是到了市上失足落馬,然後假裝臥床不起。

那麼不用自己陷害,他就已經夠罪了,到時候自己說殺說剮誰還敢有個不字。

到了市上才發現其實人並不多,為了迎接德昌公主,那些穿破布子爛條的窮民都不許上街,凡是上街的都是光鮮整潔的。////

而他們一進市,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看自己的少,看雲昳的多。

這個國家雖然小的隻有巴掌大,但認識明瀾的人並不多,何況她特意打扮的低調樸素,而雲昳,實在是太惹人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