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樣乖得不得了。

傅長熹忍不住就笑了,然後道:“我再給你剝些螃蟹,吃完了就送你回去吧。”

甄停雲還是點頭,就乖乖坐著,仰頭看著他,瞳仁裏仿佛隻有一個傅長熹,眸中似還含著水。

傅長熹剝螃蟹的速度就更快了——還是早點把人送回甄家吧,雖然甄停雲這模樣送回去很不放心,可要是留在這裏,且不提外頭議論,他自己都不放心自己。

所以,傅長熹很快便喂飽了甄停雲,把人送到了馬車上,正想著起身回別院,到底還是不放心,回頭一看甄停雲就坐在馬車上,拉著車簾,定定看著他。

傅長熹:忽然有點走不動路了!

最後,傅長熹還是認命的走了回去,做上馬車,然後輕輕的拍了拍甄停雲的肩膀:“算了,你這樣我也不放心,還是送你回去吧甄停雲喝醉了後真的特別乖,聞言隻是朝他甜甜的笑,然後便把頭往傅長熹的懷裏靠,嘴裏小聲道:“好困“那就睡吧。”傅長熹一麵應聲,一麵心不在焉的看著懷裏的小姑娘,悄悄的用指尖在她紅紅的耳尖捏了一下。

小小軟軟的,微微有些燙。

傅長熹下意識的收回了手,克製著移開目光,想著要做柳下惠。隻可惜,這一路上頗有些距離,甄停雲依偎在他懷裏,那樣的信賴與親近。傅長熹隻是感覺到那懷裏的重量便覺得胸膛裏的心髒不覺鼓噪起來,手指仿佛也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會兒捏一捏她的耳尖,一會兒戳一戳她的臉頰,或是摩挲她線條優美的唇線……

等到了甄家時,傅長熹這個柳下惠真有些撐不住了,好容易把睡了一路的甄停雲給叫起來,正要送她下車,甄停雲卻揪著他的袖子不放。

傅長熹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先回家,等明兒重陽宮宴結束,我再來接你。”

說話間,傅長熹沒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那因為睡了一路而有些散亂的發髻,又將那些歪了的發簪稍稍掰正了。

動作極是溫柔,連傅長熹自己都覺訝異:他年少時因著一腔盛怒去了北疆,此後便看慣了沙場上的是屍山血海。哪怕如今他離了北疆,來了在京城,這暗流湧動之際,還不知有多少殺人不見血的刀光劍影。

在此之前,他又何曾想過會有這樣一日——他會用自己拿慣了刀刃、不知沾了多少鮮血的手摟著那嬌嬌小小的小姑娘,以指作梳,替她理著發髻,扶著發簪,動作輕輕的,甚至不舍得多用一點力氣,生怕扯疼了她。

然而,甄停雲還有些醉,頭也暈暈的,並不知道傅長熹此刻的複雜心思。她隻仰著頭,眨巴下眼睛,杏兒眼水潤潤的,小聲撒嬌:“我要先生陪我進去。”

傅長熹到底拗不過她,還是陪著一起下了車,由著甄停雲抓著自己的袖子不鬆手。

然而,甄停雲哪怕醉了也沒真傻,腳上才夠著地,立刻就想起來了:“啊,我的螃蟹!”

傅長熹嗯,叫人給你帶上了。”

說話間,傅長熹給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立時便提著那一筐螃蟹上來了。

甄停雲這才消停了。

傅長熹把人連同螃蟹一起送進去,沒興趣與甄家這些人多說,連坐都沒坐,立時便起身走了。

甄父與裴氏領著一家人起身相送,直送到二門口,眼見著傅長熹高大英挺的背影愈行愈遠。

因為天色已晚的緣故,傅長熹身上穿的又是親王赤袍,眾人都沒發現他後背處那被汗水打濕的痕跡——傅長熹這樣急著走,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一貫要臉,想著要回去洗漱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