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望著她輕歎一句:“白色,是朵朵給我們的希望。”
梅牽衣閉了閉眼,覺得有些心浮氣躁。最近離著這日子越近,她老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今日看到紅衣想到他,就連昨夜娘親跟她講洞房之事時,她都想到了他。
那個慘痛的記憶!
娘也告訴她,會有些痛,忍耐就過去了。她不敢說,那樣的經曆她是有過的。她不敢說,她不想再痛,更不想再為任何人忍痛。還有那樣親密的事,她……她……她很沒出息地覺得,是不能再與第二人分享的。想到成親後要跟譚中柳也那樣做,她甚至有一瞬間起了退縮的念頭。不是害羞,而是退縮。
知道自己這想法不對,但就是忍不住要去這樣想。恍惚時老覺得,她這輩子,再過了一次,並不是洗牌重來了,而是上輩子在延續。不然,為什麼她受過的傷,沒有減少半分,為什麼她感受過的痛,依然記在心裏。當初選擇性地忘記,如今這些事提起來,想到那一夜,整個身子都忍不住要顫唞。
疼啊。
還是疼著。
望著鏡子裏的人,她再重新集中精神來,往上看著牆上掛著的畫,她心裏不停地問著,譚二哥,你可不可以一直好好疼我?我不想再痛了。
流淚了,花了妝,再重上。這顫唞的心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原以為時間有充足,最後還是手忙腳亂。旁邊的梅夫人一見她流淚,也跟著哭了好幾次。嫁女兒啊,從小寶貝的女兒,就算出嫁了還是可以回來又怎樣,她的寶貝女兒嫁去別家,還是舍不得。
鑼鼓喧囂,鞭炮震天時,初雪早被那大紅的喜氣衝擊得半點不剩了。暖暖日頭熨帖在白霧霧的天幕上,透過那大紅的蓋頭,瀉進梅牽衣微眯的眼睛裏。
周圍一直吵著鬧著,鑼鼓聲,鞭炮聲,但她心裏卻是一片沉寂。一顆心懸著、吊著,直到手被接在另一隻手裏時,直到那人湊在她耳邊,輕輕喚了一聲:“牽衣。”
譚中柳是親自來迎她的。他說過,等斷橋的初雪下了,等孤山的梅花開了,我就來迎娶牽牽。
她的心,這時候才像終於有了知覺一樣,開始跳著、跳著,後知後覺地,開始緊張,開始激動。隔著紅簾看著身邊隱約的影像,她手不自覺地收緊,想將掌中的手抓得更牢一點。譚中柳回頭朝她微微一笑,輕輕抽開了,將她送進了花轎。
鑼鼓鞭炮一直響個不停,梅牽衣扯下蓋頭,摘下鳳冠,靠在後背上閉目歇息。∴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展涼顏今日並沒有來,雖然外麵怎樣她什麼都不知道,但她就是直覺地知道,他沒有來。是因為不願意親眼看到嫁給別人嗎?還是有其他原因?
不自覺地猜測著各種可能,心又漸漸開始沉下。距上次他來,已經又過了半個月,其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那一次,他是專程過來問她,到底丟的鎖片是什麼樣子。
梅牽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後還是描述了那個鎖片的樣子,但沒有承認她已經知道鎖片的來曆。展涼顏當時極為驚訝,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很快就又離去了,然後再也沒有出現。 金陵城中的暗線隻報他們都已經離開了。
“牽衣,累不累?”譚中柳的聲音從轎外傳來,打斷了她的思考。梅牽衣定定神,正想要撩開簾子跟他回話,旁邊的喜娘就過來趕開了他。
“走開,走開,沒拜堂前可不能見麵。新郎官,你到前麵去吧。”
“好好好,不見麵,不見麵。我就隔著簾子跟我娘子說話。”譚中柳討好地跟喜娘諂媚,跳下馬來,交給小廝牽著,自己跟在花轎窗邊。如今迎親隊伍已經出城,也不需要他再高頭大馬,紅綢花帽地遊行示眾了,他也就懶得理那些折磨人又沒什麼意義的禮儀了。
梅牽衣透過那紗簾能將他的身影看得很是清楚,約略能想到他委屈滑稽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這輕聲的一笑立刻被他聽了去,抗議道:“牽衣還笑,一點都不心疼譚二哥。”
梅牽衣仍舊笑道:“我心疼啊,要不,你也上來坐坐?”
譚中柳高興得正要叫好,瞥到喜娘一臉大義凜然的模樣,他又瑟縮了一下,長歎一口氣,道:“牽牽,咱倆還是隔著簾子說話吧。唉,看不到牽牽,好想念啊。”
周圍的人聽到他肉麻的情話都不由得偷偷笑了笑,喜娘在旁邊一個勁兒地翻白眼,一雙眼睛大大地瞪著,不讓他有任何縫隙可趁地,掀開轎簾。
譚中柳心裏雖然好奇按捺不住,但是想到新娘的美貌提前看到了,會減少洞房花燭夜很多驚喜,因此也能忍著,跟著搖晃的花轎一步一步走,帶著他的新娘。他想著,三天後,到達武林山莊,他將她的新娘迎回家,拜天地,交杯酒,入洞房,從此,她就是他一輩子的妻了。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白天偷懶了,晚上才來寫這一章,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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