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從假山上落了下去。華韶彥伸手一拉,秦姝卻轉身順勢撲在了他的懷裏。
華韶彥眼睛微眯,手腕一轉使了暗勁兒,嘴裏輕呼了一聲:“小心!”
秦姝應聲跌坐在了地上就聽見假山下一聲怒喝,“華將軍!”
青絮抬眼望去,假山那頭的碎石小徑上,宗鑊大步而來,身旁還跟著鬱子都和李瑜。
華韶彥沒有搭理秦姝,從山亭上下來,與三人一一打過招呼。宗鑊看著華韶彥目光陰沉,“來人,去扶王妃!華將軍剛才是何意?莫非這些年來大華與我北胡議和皆是空談?”
華韶彥臉色冷凝, 顯然對宗鑊此言甚為不滿。
而此時秦姝也被侍女從亭中扶了下來,“大王,是妾身不慎摔倒,與華將軍無關。”
秦姝雖說一解釋,可嬌嬌弱弱雙目含淚的模樣,讓人一看不知她是摔疼了還是被欺負了。
宗鑊的怒意不減,反而更勝,質問華韶彥道:“姝是我北胡最尊貴的王妃,華將軍是否該給本王一個解釋?大華不是彪炳禮儀之邦,華將軍今日的行為恐有違禮法?”
鬱子都的目光在華韶彥和秦姝中間逡巡了一圈,“胡王息怒,這其中定有誤會。”
李瑜見此情形,也跟著打圓場,“華將軍定是怕王妃不慎摔傷所以才出手相助。”
“夫君?”
甜美的女聲打破了眾人之間流轉的詭異氣氛,軟軟的,糯糯的,帶著幾許小女兒的嬌嗔。
順著聲音來處望去,假山那頭陰暗處閃現了一點亮光,女子走進了人們的視線。
星輝輕吻著她精致細膩的眉眼,她走得並不快,腳下用金銀絲線繡成的雲履在銀輝下生出謎樣光暈裙擺隨風輕動,那一叢叢被皎皎月華潤澤過的芍藥花淩風而開,恍然間眾人也似聞到了淡雅的花香。
華韶彥臉上閃過錯愕很快便恢複了平靜,望著那迎風踏月而來人兒,唇角浮現出溫柔的笑容,“娘子!”
黑眸盈盈,蘊滿脈脈溫情,唇畔溫柔多情的笑隻獻給她眸中一人“你怎麼沒在亭中等我?”
鬱子都的眼眸在青絮出現的一瞬閃過一抹亮光,卻在她對華韶彥綻放笑容的一刻被沉入那碧色的幽海之中。
李瑜驚豔過後,便低下頭告誡自己不要看可還是忍不住抬眼偷睃著那迎風踏月而來的女子:
“咦,不知北胡王、忠王和隆佑大哥在此,臣婦失禮了,望諸位原宥!”青絮斂衽行禮,轉眼又瞥了眼一旁倚在婢女身邊的秦姝,恍然道,“原來王妃也在,青絮這廂有禮了!”
“這位是……?”宗鑊自然認得青絮,是上次在金鋪有過一麵之緣,後來派人去打聽了青絮的來曆,才知道她是華韶彥新娶進門的妻子。不過在宮中再見,並無人介紹,他倒不好貿貿然說相識。
“內子上官氏。”華韶彥攬住青絮的胳膊,給宗鑊介紹說。
青絮看著裝糊塗的宗鑊,笑了笑,“記得在鳳城街金鋪,曾與胡王和王妃有過一麵之緣。”
“哦,本王一時沒留意,夫人見諒!夫人來得真巧,剛才本王還在與華將軍說話。”看著那張與妻子有五分相似卻更加清美動人的臉,宗鑊眉頭緊蹙,似乎更加確定華韶彥舊情難忘,所以才有了剛才亭中“私會”那一幕。
“青絮從何處來?”
“嫂子去哪裏了?”
鬱子都和李瑜想在宗鑊發難前提醒青絮趕緊解釋,結果兩人同時開口,一時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其他人一愣,華韶彥更是微微地蹙了蹙眉。
李瑜輕笑道:“嫂子,怎的撂下表哥一人在此?”
青絮回答說:“剛才我看今兒星光正好,偏巧太液池那邊幻火太盛看不清楚,便拉了夫君來此處賞星。正巧我家嫂子去了皇後娘娘所在的偏殿,我怕她回去找不到我,就去吩咐了跟來的宮女去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