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順公公先容憶晴在這停放一日。”
“安姑娘,萬歲爺此刻正上早朝,你去,也是見不到的。”
我仿佛對著他,又仿佛對著自己說:
“總要試一下,即便,希望渺茫,否則,就連半分的把握都沒有。”
“隻怕試錯了,便是萬劫不複。”一聲清越的女子聲音從一側傳來,我轉首,來人,雖然形容憔悴,穿著素衣粗服,但容貌並無多大變化,正是婧瑤皇後。
“皇後娘娘——”我未假思索,喚道,畢竟,她在位時,待我確實不薄。-_-!思-_-!兔-_-!在-_-!線-_-!閱-_-!讀-_-!
但她的眼底再無往日的溫柔可親,僅有冷淩如箭的眼神:
“我早是廢後,你又何必如此奚落於我?”
“奴婢並無奚落的意思,娘娘——”
她揮揮手,阻斷我的話,眼神看著我,嘴中吐出的話,仿佛是被冷宮這八年浸染所幽怨積蓄出的詛咒:
“想當年,安陵一族權傾前朝,在後宮,亦是為所欲為,卻終是要付出代價,這代價,就是誅滅一族。隻是我沒有想到,你不過是被廢做官婢,竟還留下一命,看來先貴妃的福蔭還是庇護到了你,隻不知,這福蔭又佑得住你幾時!”
順公公聞言,突然道:
“這長門看來清閑的人還真多,孫嬤嬤,你倒真是管理有方。”
一直默不作聲待在一旁,昨晚到昭陽宮稟報憶晴病情的嬤嬤被這句話驚駭到忙跪拜在地:
“奴婢失職,奴婢失職!”
婧瑤皇後輕笑出聲,語音卻是極寒凜:
“順公公,你又何必要阻著人說話呢?這般遮遮掩掩,難道還能掩過百年不成?”
“咱家不知道什麼是遮掩,隻知道,這話,若是說得太多,在這宮中,陽壽便會被折了。”
“哈哈哈哈,好,我倒要看,你們還能瞞到何時。”婧瑤皇後看我的眼神此刻帶著仇恨,她眼底的恨意我不明白為何會如此深切,想必昔日,父親嫁禍於她之事,她一並算至我身上吧。
她憤憤地轉身離去,一邊的孫嬤嬤早跟著一路走一路喊:
“你們呀,今兒開始,都得替我紡紗,長門,不養閑人,既是被廢黜,那就和奴才沒兩樣,別再當自己是啥千金貴體,在這,都一樣,幹不來,就沒飯吃!”
我顰起眉尖,繼續往前走去,耳邊,似乎聽到順公公脫口而出的聲音:
“孫嬤嬤,泠姑娘,可是不同於她們!你給咱家仔細著。”
“奴婢曉得,奴婢曉得。”
從憶晴的屋子走到宮門,路並不算長,但,沿途,我已看到一張張曾經美麗,曾經年輕過的臉,如今在長門日複一日的無望等待中,漸漸失去所有的資本,充斥著腐敗的氣息,直到某一天,在角落悄然地死亡。
那時,沒有人會再記得,她們曾經如此鮮活得在紫禁存在過,她們最後唯一的歸處,僅是鶴歸堂後的那口枯井,井下,葬著的,是西周開朝至今,後宮被廢黜嬪妃的屍骸。
而我,不願意憶晴落得這般的結局。
我答應過她,帶她回家。
這一天,我在昭陽宮,跪等天燁,從他下朝開始,我就跪在正殿前,求見於他,但他,始終不願意見我。
他知道,我所求的何事,他更知道,這件事如要他頒下口諭特赦恩旨,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順公公幾番請我起來,不要為難皇上,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