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葉,漾著清澈通透的脈脈溫柔,“嫵兒,那是並蒂蓮。”

“並蒂蓮!”

“是,從花開到花落,它們總在一起,連長出的蓮蓬,也是頭並頭長著。”

從花開到花落……

從花開到花落的日子,總等不到他。

再也等不到他。

我握緊香囊,嗅著那隱約可辨的屬於莊碧嵐的淡淡氣息,心頭一陣陣地絞痛,再也忍耐不住,伏在枕衾間無聲抽泣。

這晚許久都沒法入睡,眼看窗口透過朦朧的一抹淡白,才揉著疼痛的雙眼模糊睡去。

唐天重每日四更天便要去朝中議事,自是一早便會起床。我模糊覺出他起身,隻往後更蜷緊了些,努力將自己縮到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中去。

旁邊的人靜默片刻,拉開我蒙在頭上的棉被,粗大的手指慢慢從我麵頰滑過,又撫過我眼睫。

我隻作睡著,一動也不動,而他終究隻將我的手塞到衾中,為我將薄薄的衾被覆得齊整些,便起床而去。

我鬆了口氣,這才睡得安穩。

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無雙過來服侍我起床時,我隻覺渾身都散了架般疼,連眼睛都疼得睜不開,忙走到妝台前一照鏡子,才發現眼睛腫得像核桃一般。

其實唐天重真的很懂心理戰術。

偏偏在我和他縱情魚水之歡後,再來點醒我和莊碧嵐的不可能,無非逼我不得不在絕望中放棄曾經的夢想了。

也許,從被帶到攝政王府的那一天,我便已放棄了那個夢想,隻是終究放不下莊碧嵐而已。

默默梳著頭時,九兒正在整理床鋪。我心裏一動,忙道:“把那個香囊給我。”

九兒抬頭,懵懵懂懂地問:“什麼香囊?”

“就是那個繡著蓮花的香囊,應該在我枕邊。”

九兒便不答話,望向無雙。

我立刻覺出蹊蹺,問道:“怎麼了?”

無雙幫我綰好發,遲疑道:“那香囊……侯爺帶走了。”

唐天重?我皺眉。

“不會。昨天是侯爺自己給我的,又怎麼會帶走?”

無雙麵露難色,也不說話。

九兒卻站起身,咕噥道:“原來都已經給了姑娘了,何苦又剪成那樣!”

我心裏一跳,道:“剪成怎樣了?”

無雙轉身,從鏡匣裏取出一塊絲帳包成的小包,低聲道:“侯爺……像是有些不痛快,早上起身手裏便抓著這個,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拿了剪子就剪成這樣了,連早膳都沒吃便出門去了。”

絲帕展開,香囊竟被剪得粉碎,芰荷零亂,香料散落,已成不知多少瓣的碎片。

他那樣剛硬的性子,若是不喜歡什麼,大可隨手扔了燒了,這樣小題大做親自動手把一個小小的香囊剪成這樣,倒叫我心驚膽戰了。

猶豫片刻,我匆匆將碎片包起,塞回無雙手中,說道:“剪就剪了吧,原也沒什麼。去幫我找些顏色清淡些的錦緞碎料來,預備好無色絲線,我要做東西。”

無雙見我什麼抱怨也沒說,倒也驚訝,連聲應了,自去收拾不提。

無雙大約根本沒弄清我要那些錦緞做什麼,取回來的布料足有二三十樣,每樣都足足有半匹,帶了我去挑時,還在和我品評道:“姑娘看這種駝色的,侯爺穿著會不會太顯老氣?須得配這種紫色的鑲邊才好。再看這個鴉青的,是江南最好的織錦,從前後左右看,顏色都不一樣,穿著一定華貴。這個蟹殼青的也好,質料軟,居家穿著一定舒適。”

感情她以為我想為唐天重裁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