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自己人(1 / 2)

“來,坐。都是自己人,是吧?別客氣。千萬,別客氣,坐下。小趙,還有小潘。”

坐在“主席台”位子的,當然不讓則是一臉老奸巨猾、坐穩江山的老端木。他仍是老樣子,百年不變的30-50年代的老上海寬敞西服,且燙的板直、大氣。不論更朝換代、都是那樣的沉穩、老練的樣子。

“嗯,我曆來都不是個客氣的人。”

呈橢圓形狀的餐桌,由晚清時鑄造頤和園的古典南洋木材做老本兒。那高檔的皇室專用紫檀木,未經時間的洗禮兒變得褪色、反之,更加的古色古香。

廳房上的這堆桌椅板凳,都附有著一顆大時代背景下的靈魂。趙辰坐在一張木椅上,看樣子,這老端木不僅是穿衣打扮的老手,對於古董的收藏、保養,仍舊有一番雄厚的功底。

“阿懿,你哥哥回來啦。也不表示一下嗎?”來回遞送手信,是端木家的優良傳統。早在春秋戰國時,則以遞送手信來表示彼此之間的情誼。一隻鵝、一袋果,也是濃濃的情分。

更何況,這端木大姓,祖先又是孔子的首席弟子。既然信奉孔子的忠孝仁信,到了今時今日,雖然這老端木背後幹了多少的灰色、黑色勾當,但是教兒育女上,還是有一定的道理。

“哥,你知道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是什麼嗎?”端木懿直言不諱,雖然剛才曆經了一席鬧劇般的開場。但是,畢竟血濃於水的親情,還得朝夕相處在一戶屋簷下的兄妹,倒不至於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當然,那也得歸功趙辰的檔次。擁有一個優秀的敵人,遠比擁有一個兩頭蛇要實在得多。

“喏,哥!”

才吃下一塊澳大利亞牛仔骨、吃下一口意大利卡布奇諾的端木懿,則從口袋內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小盒子。它是純手工打造、分外精致,黑色飾予了它硬朗的格調。

趙辰認得那盒子上的洋文:朗格。

“你最大的毛病,則是沒有時間觀念!以前!每次!上學時!總要!人家!等你最少、最少半個小時,你才磨磨唧唧出門!而且,你總是很拖遝。還有……你經常回家忘了時辰,你讀初中時有次三點半才傻愣愣地回家,踢球濺了身泥巴!明天還要上學呢……你說,不才九點嗎?我!直!接!暈!菜!”

同端木佶健並排坐、且如膠似漆的新婚佳人潘慧婷倏地靠近他,二者將在場的人是若旁人般地嘴唇相碰,潘慧婷道:“喲,我看你在公司裏指揮人家做事有條不紊、頭頭是道的,原來啊,你還有這樣的黑曆史!哈哈……原來你這麼鍾意踢球啊!”

端木佶健搔搔腦袋,真拿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沒轍。道:“你可別老揭短,你能尋到趙老板這樣的對象也是你的福氣。嘿嘿,家醜不可外揚!你說說,你跟趙老板的感情唄。行嗎?”

這時,在場所有目光都一一拋向了那獨自吃喝的趙辰。

他沒有言語一句,除了簡單地“喔”、“嗯”、“好”外。但是,他是這兒除主人外最大的焦點。連端木佶健也心知肚明,畢竟這繼承家業、白手起家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趙辰抬頭。

他說了一句,叫人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又是真實感受的一句話。

“端木先生,我可以抽煙嗎?”趙辰道。他的手,不知是緊張、還是別樣的情緒波動。

“當然可以。”隻有老端木見微知著,畢竟這江湖場上混跡大半輩子的曆史可不是一盤散沙,而是糊成的水泥磚瓦愈起愈高……

他隻有一個情緒:吃著鍋裏的,想著碗裏的—貪!跟自己無異—貪!

“你,找我。”城南社區這兒,六點五十前都是孩童耍球的樂園。且,天黑得早。早早地,則有倆賊眉鼠眼、卻又人高馬大的男子漢,在那兒十年如一日地著人字拖、投籃。

他們也老大不小,也該是成家立業的時候。但是,這閑人才光臨的地方,既沒娛樂、也沒商機。偏偏湊在這兒不走,卻吵到社區睡覺的老頭兒……

“龜崽,方圓十裏。除你外,我尋不到別人。能跟我有誌同道合的人……”李武京招來了龜崽。

二者曾經在雄雞市的校園、街頭青年鬥毆暴力史上,相互留下了濃重的墨水。

他們砍過彼此,也被彼此砍過。既曾是敵,也曾是友。

那摸下去,微凸醜陋的瘡疤猶在,隻是時過境遷,畢竟都要找尋一日三餐、糊口度日,現在除了那瘡疤是真實的外,仿佛過去的血色青春倒像是一部港產片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