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地牢位於皇宮內,把守重重,焚夜卻不知何時從皇帝那兒拿了個腰牌,一路暢通無阻,獄卒見到玉牌,隻覺得脖子上冒冷氣,生怕把他們得罪了,畢恭畢敬將人帶到了最裏麵的地牢裏。
這裏麵都是單人一間的地牢,左右都沒有其它犯人。隻是畢竟處於地下,一進來還是覺得有些陰冷。焚夜一路牽著離雪的手,又下了幾層台階往前走了一截,獄卒往前指明地方後就先告退,離雪腳步頓了頓,他便也停下來,為她將領口理理,“我在這裏等你。”
離雪感激的看他一眼,焚夜摸了摸她的頭發,“叫我一聲來聽聽。”
“相公。”她習慣叫完,又惹得自己臉一紅,便嗔怒瞪他。
“好了,去吧。”焚夜笑了笑,將她往前推了推,“去吧。”
離雪點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慢慢往前走過去。地牢內的擺設大同小異,裏麵都有個稻草鋪就的矮床,還有張飯桌,與一個夜壺。她走過兩間空無一人的牢房,到了最裏麵,就見到有個頭發蓬亂卻也梳理起來,胡子滿麵,看上去卻還精神的老人,正穩坐在飯桌前,手中翻看著一本破舊的書。
她在那裏站了一會兒,先是偷瞄,接著,見那人沒注意到自己,又認真看著他,終於看出當初印象中官服整齊,麵冠整潔的父親的模樣來。印象中父親雙鬢間沒有這麼多的白發,頭發也未曾有這麼亂過,更別提滿臉的胡須,離雪的心顫了顫,巍聲叫道:“爹。”
牢中的老人翻書的手一頓,抬起頭來,看向她。
“是我,小雪。”她輕聲道。記憶中,父親曾這樣叫過她。
墨玉的身子一顫,他緩緩站起來,步履艱難般地移到門口,上下打量著她,隨後,他說道:“你和你娘長得一模一樣。”
一時之間,離雪也不知該說什麼,過了一陣,她才說道:“我過幾天就會和焚夜回快刀門。”說完,就聽墨玉咳嗽起來,便從外麵伸進去,為他捶著背,“我回去後就托人拿些被褥過來,你還缺什麼,都一一告訴我。”
“傻孩子,我現在已是階下囚,哪還有什麼要求。”墨玉一笑,胡子便翹了起來,他伸手想去觸碰離雪的臉,卻見她自然往後移了一點,手便僵在半空中,他苦笑了一下,“你和如月現在都的人照顧,我也就了無牽掛了。”
“爹,你為什麼要讓洪豹燒兵器庫?”離雪問他。
“你和你娘長得太像了。”墨玉卻沒回答她,自言自語般道,“一樣這樣漂亮一樣這麼聰明。看見你,我就想起你娘。從小到大,我什麼都不讓人教你,你卻還是能一看就會,特別是兵器設計。你不能這麼聰明,你是離氏的後人啊。”他說完,又自顧自地笑了一下,“現在也挺好,以後,就和焚夜平平凡凡過一輩子。”
一時相顧無言。從小墨玉都未曾和她親近過,此時再見麵,離雪卻沒有一絲喜悅,隻覺得他的話裏藏有無盡的東西在裏麵,讓她有些難受。焚夜見她站在那裏,眼眶微紅,暗中歎了口氣,牽起她的手,“我們走吧。”說完轉頭與墨玉一個眼神接觸後,見他眼中全然是慈愛,心中一震,難道當初他也猜錯了,墨玉燒兵器庫並不是怕自己被離雪奪去名聲,而是擔心離雪因那把長刀而名揚四海。
又想起離秋當初吃藥扮作普通人都不願回宮,焚夜歉然望了他一眼,離秋的遺言,怕就是讓墨玉保證離雪在宮外過普通人的日子,所以,墨玉才不讓她學兵器設計,更不想讓那把長刀麵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