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眉心都蹙起來。

楚聞舟口吻如常道:“我覺得你說的對, 你在我身邊,會給我造成很多幹擾。”

胸膛隱有起伏, 男人的內心並不如他所表現的平靜。

南煙不信:“你剛剛還是說有我很好!”

“這兩者並不衝突。”

南煙指尖沁涼,固執道:“我不懂。”

眉心深深的皺起來,幹淨的聲線帶上些鼻音沙啞,再次重複:“我不懂。”

楚聞舟張口無言。

原本準備好的尖銳的話藏在喉嚨裏, 卡住了。

身後有動靜, 南煙從楚聞舟背後繞到他麵前, 相對而視的,是兩張痛楚的臉。

女人眼睛亮晶晶的,眸子裏蓄了一層薄薄的水氣。

男人表情鎮定,眼尾的那一抹紅泄露心緒。

“你用藥換了導致頻繁過敏,不給我說也就算了!你快要做第二期手術了是不是,為什麼是這種時候?!”

南煙搖頭,不懂,不理解:“你最開始和南家人結婚,不就是為了能保證在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時候,還有倚仗,這種……這種時候,你怎麼能和我離婚?”

南煙知道了換藥的事情。

楚聞舟並不驚訝,那天南煙突然來說去舊金山治療,自己不再演戲的時候,一切就很清晰明白了,陪床的時候她從來不會離開那麼長時間。

結合著早前小圓和他的對話,要是被南煙聽了去,後來的反常就說得通了。

“第二期的手術,成功率很低。”

楚聞舟平平敘述著,聲音較之平時甚至於有些木訥。

“我知道!”南煙搶言。

那雙大眼睛凝著楚聞舟,眉尖收攏,清澈的目光帶著些許鋒利,絞痛著楚聞舟的心。

男人喉頭滑動半晌,耐不住對視,微微垂目。

“正是因為成功率很低,我想把意外發生後的事情都料理好。”

“包括和我離婚?”

掙紮不過一霎,異樣情緒很快被男人壓下去,平靜道:

“對,包括和你離婚。”

南煙想到什麼:“那你怎麼辦?楚聞舟,你怎麼辦?”

喉結上下滾動,男人聲音變得喑啞:“手術成功了,等我好起來,我自然有辦法應付所有的事情。”

南煙唇齒顫唞:“那如果不成功呢?”

“如果手術不成功,我已經把一切安排到了我認為的最好,不管我成了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太過擔憂……”

視線上抬,緩緩落在南煙的臉頰上,那是一張年輕又漂亮的美人臉。

男人把最後幾個字艱難說完。

“擔憂我在乎的人。”

楚聞舟伸手,沙發邊的小圓桌上,擺了兩份資料。

是背麵朝上翻過來的。

南煙愣了愣。

楚聞舟拿過資料,翻到正麵,成冊的資料一式三份,上麵“離婚協議”四個大字,清晰可見。

南煙往後退了一步。

好半晌,聲音呆呆的,反應過來什麼:“你不是今天想說這件事的?”

楚聞舟還未回答,南煙眼神從遊離變得堅定,堅定卻痛楚。

“你早就想好了?”

楚聞舟指尖顫了顫,聲音發悶:“是。”

“什麼時候?”

“我覺得沒必要……”

“什麼時候?!”

打斷楚聞舟的話,南煙手指蜷起來,握成拳,硬撐著固執發問。

楚聞舟看過她一眼,視線又極快的挪開了。

好半晌,道:“來雲南之前。”

“也就是換藥的時候?”

楚聞舟沒否認。△思△兔△在△線△閱△讀△

南煙不說話,楚聞舟也不想再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