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瀾清躺在床上,窗外的陽光正好,她轉動著渾濁的眼睛,看著窗外的陽光,臉上的皺紋異常的溫柔。
她看著那些被陽光照射的薰衣草,突然想到自己和龍慕淵年輕的時候,想著想著,薛瀾清的心情漸漸的變得異常複雜。
最終所有的情緒,化成一抹淺淡的微笑。
“薛瀾清,我們都老了呢。”
龍慕淵步履蹣跚的走進來,灰白色的頭發,有些刺目,薛瀾清抬起手,朝著龍慕淵招手。
“龍慕淵,這一生,很幸福。”
“我也是,如果有下輩子,我要先愛上你,好不好?”
“好。”
薛瀾清微笑的看著男人依舊英俊的臉龐,男人那張溝壑的臉,和年少時候那張臉重疊在一起,化成一股難以言喻的光芒。
女人的手緊緊握住男人的手,慢慢閉上眼睛,嘴角掛著異常溫柔的微笑。
龍慕淵聽著薛瀾清心跳漸漸停止的聲音,他的眼底沒有一點悲傷,有的隻是釋然。
“別走的那麼快,我很快就會追上你的,你不可以跟著端木冥走,知道嗎?”
他幫女人講淩亂的發絲整理好之後,便讓薛瀾清躺在床上,然後自己也躺在床上,隨後便端起桌上準備好的藥,仰頭一口氣喝掉,隨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薛瀾清緊緊的摟在懷裏。
“薛瀾清,別走那麼快……我們下輩子再見。”
陽光落在兩人斑駁的臉上,形成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而兩人交握的雙手中的戒指,折射出一道淺淡的光芒,射向了玻璃窗的那邊。
端木思瀾過來看薛瀾清和龍慕淵的時候,走進來,就看到這麼一副畫麵,端木思瀾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他看著麵前像是畫軸一樣的場景,那張冷峻好看的臉上逐漸崩潰,最終交織成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沉悶。
不知道過了多久,端木思瀾慢慢的跪在地上。
“最終還是走了。”
“媽媽,你去找爸爸了……是嗎?”
窗外的薰衣草剛好在這個時候被風卷起來,飄蕩在空氣中,那麼的漂亮,隨著風,飄向了遠方。
臨城。
當阿冷將薛瀾清和龍慕淵兩人同時離開這個世界的事情告訴龍瑞的時候,龍瑞的臉色蒙上一層灰色。
他站在玻璃窗上,黑夜將龍瑞整個人籠罩。
他一動不動,仿佛變成雕像。
“小少說,夫人和老爺走得很安詳,夫人是自然死亡的,她離開的時候,笑得很開心,醫生也說,夫人能夠活到現在,已經是醫學上的奇跡,這些年,如果不是有千年人參還有野生雪蓮每天熬湯服用,夫人早就死亡了,她畢竟已經很老了……所以讓我們不要悲傷。”
“爸爸……是怎麼死的?”
龍瑞回頭,看著阿冷問道。
龍龍慕淵的身體,要比薛瀾清更好,薛瀾清死亡的話,龍慕淵應該還能夠活,可是,沒有薛瀾清的生活,龍慕淵怎麼可能會活下去。
“服毒自殺的,老爺是追隨夫人的腳步,離開的。”
“我……知道了。”
龍瑞揮手,讓阿冷下去。
阿冷看了麵色有些不好的龍瑞,再次說道:“小姐和玦少那邊……我已經通知了,他們會去普羅旺斯送夫人和老爺最後一程。”
“嗯,我們也明天啟程。”
龍瑞低下頭,阿冷看不清楚龍瑞的表情。
阿冷離開之後,龍瑞邁著僵硬的雙腿,離開了別墅。
他一個人開車,不知道去什麼地方,轉來轉去,便來到了甌淺的房子那邊,他從車上下來,靠在車身上,卻發現甌淺的房子燈都沒有開,想來甌淺應該……沒有回來吧?
想到這裏,龍瑞的嘴唇不由得扯了扯,他從自己的口袋摸出一根香煙,慢條斯理的抽了起來。
夜空下,龍瑞那張俊美的臉,顯得異常的悲傷和落寞,四周飄散的風,從龍瑞的身體四周開始蔓延。
甌淺晚上還有一份兼職,她下班之後,已經是十點半了,她拖著疲倦的身體,遠遠的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自家的院子裏。
她走進一看,發現靠在車身上的龍瑞之後,甌淺拿著包的手不由得一頓。
上一次龍瑞說了那些話,而她又拒絕了龍瑞之後,龍瑞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眼前,沒想到,她今天會再次看到龍瑞。
而今晚的龍瑞,和平時似乎有些不一樣,甌淺也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裏不一樣。
“你……怎麼會在這裏?”
甌淺掐住手心,抿唇走上前,看著定定凝視著自己的龍瑞啞著嗓子問道。
龍瑞沒有回答甌淺的話,他抬起頭,看著甌淺,男人的五官,在黑夜下,顯得異常的迷離和悲傷,看著龍瑞那雙被悲傷充斥著的眼睛,甌淺的心髒,莫名的像是被尖刀猛烈的刺穿一樣,很疼很疼。
“你……怎麼了?龍瑞。”
甌淺朝著龍瑞走過去,忍不住張口道。
原本不想要理會龍瑞的事情,就算是龍瑞悲傷,開心也好……她都不想要和龍瑞有任何的糾葛,可是……當看到龍瑞用這種悲傷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時候,甌淺知道,自己永遠都對龍瑞狠不下心。
“甌淺,我媽媽和爸爸……離開了。”
龍瑞慢慢的從階梯上站起來,朝著甌淺一步步的走過去。
甌淺的心髒,像是被刺穿一樣,手中的包重重的掉在地上。
龍瑞伸出手,將甌淺緊緊的抱在懷裏。
“他們……離開了這個世界。”
“媽媽和爸爸……最終……還是離開了嗎?”甌淺看著龍瑞的側臉,聲音不自覺的帶著輕微的顫抖。
最終……他們還是……離開了……
也是,他們在這個世界……已經受苦了……
終於可以從這個世界,解脫了嗎?
“可是,他們很開心呢。”龍瑞將頭靠在甌淺的脖子上,啞著嗓子,苦澀道。
甌淺聽到龍瑞這個樣子說,眼底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憂傷。
“他們覺得開心……就好,龍瑞,我們不應該悲傷,應該為他們感到開心,他們離開這裏,還是可以永遠在一起,不是嗎?”
“今晚陪我,可以嗎?”
龍瑞摟住甌淺的身體,對著甌淺呢喃道。
甌淺的臉頰不由得一紅,她剛想要推開龍瑞的身體,拒絕龍瑞的時候,龍瑞的力氣很大,用力的掐住甌淺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