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呢,安武坊怎麼如此大費周章地要把鋪子搞到手。”
“為什麼啊?”
“你別多問。”她側頭衝江城頷首,“這事兒好辦,我有主意了。”
明霜胸有成竹地摸著下巴:“從爹爹那邊下手不成,咱們可以從葉夫人那兒下手。”
杏遙訥訥問道:“小姐,您要對葉夫人作甚麼?”
“這裏人多嘴雜,回去商量。”
一行人風風火火回家,照例是關門關窗拉簾子,滿屋子肅然。明霜端穩茶杯喝了一口潤嗓子,“鋪子離瑞康王家的門店近,若是能讓葉夫人買下來就再好不過了。”她合上茶蓋,站在跟前兒的都是自己的心腹,說話也不用再顧及,“屆時我再旁敲側擊一下,把高家的事兒說得淒慘點,夫人最要麵子,買鋪子還能救一條性命,這麼好的買賣不會不做。”
姚嬤嬤點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
“主意雖好。”明霜看向江城,神色間略帶歉意,“不過你朋友的店到底還是保不住,但我們家不似安武坊那幫子欺軟怕硬的混賬,價格上不會讓他吃虧的。”
江城拱手作揖,言辭誠懇:“多謝小姐,錢財不過身外之物,當下若能保住高恕性命,已經是大恩大德。”
“你不要這樣說話。”明霜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我都把你當自己人了,用這麼多敬辭,聽著怪別扭的。”
他作揖的手有些遲疑,半晌才道:“是……小姐。”
明霜扶著額頭笑歎:“哎,看來是教不好了。”
她們言語輕鬆,姚嬤嬤卻想得深遠,法子好是好,可得怎麼實行?葉夫人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主兒,就怕到時候賠了夫人還折兵。
“小姐,這好端端的,夫人如何才會看上他高家的鋪子?”
“我正要找你和杏遙去辦呢。”明霜把吃了一半的茶水放下,“你們倆在府裏替我傳些風聲,就說……”她一頓,“就說我看中一間鋪子,要爹爹替我買來練練手。”
想了想,又補充:“把話說得巧妙點,能有多神秘就有多神秘,最好把瑞康王提出來。讓人一聽便以為我是因為瑞康王才想要那鋪子的。”
姚嬤嬤正準備應聲,江城卻登時否決道:“不行,這樣不妥。”
盡管隻是做戲,可一旦傳出去,葉夫人定會懷疑她也想參合世子和明錦的婚事,屆時……
他沉聲道:“小姐的處境本就艱難,不能再為了此事惹惱夫人,否則在這府裏要過下去,你會吃許多苦頭的。”
沒料到他會出言反對,明霜怔過之後,仍是不以為意地隨口打趣:“還是小江知道心疼人兒……”
江城凝眸走到她跟前:“我並非說笑。”
“我知道呀。”她唇角微彎,抬眼與他對視,“我也沒說笑。”
“可是……”
“你放心。”不等他說話,明霜就輕輕打斷,“小姐我也不是傻子,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何況兩者孰輕孰重我明白。無論如何我是明家的二小姐,頂多讓她不快,給我個小鞋穿,早就習慣了也不疼不癢的。可你不一樣。”
她淡然一笑:“你既需要幫忙,我借你一臂之力,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陽光自窗欞上照進來,映得她臉上燦然生輝。
江城喉頭一滾,也不知想要說什麼,打算說什麼,閉目顰眉思索瞬間,他撩袍單膝跪下。
“誒。”
明霜彎腰扶住他胳膊,“你跪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呢。不準跪。”她含笑著拉他起來,順手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