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賊匪一聽這話,隨即丟盔棄甲,夾著馬肚子往回跑,一溜煙不見了蹤跡。

他站在原地,橫著劍微微喘熄,鮮血順著劍鋒滴入土裏,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然渾身是血。意識到她還在裏麵,江城顧不得搭理那些逃竄的賊匪,丟了劍匆匆鑽進車內。

“小姐!”

他打起簾子,抬眼就看見明霜歪在車裏,雙目緊閉,臉色慘白,額頭上的血痕觸目驚心,整個人透著沉沉的氣死。

他腦中幾乎一片空白,飛快上去伸手扣上她脈門——

還有脈動,看上去並無異樣。

他兩手握住她肩頭,拚了命地喚她:“明霜!明霜!……”

然而她始終是有氣無力地樣子,連眼瞼都沒動一下。

除了額頭上的傷口,根本不知道她還傷在了哪裏,苦於不能給她仔細檢查,又擔心拖延了病情,江城慌忙地把她覆在背上,快步從車裏出來。

杏遙已經告知了明見書,應該很快會有人找來,但那群山賊不知是有什麼目的,擔心他們會否再尋援兵,江城四下環顧了一圈,還是決定先走為上。適才場麵太過混亂,當下也不知馬匹去了何處,隻好背著明霜一步一步沿官道走。

因怕顛著她,江城走得極其小心,每隔一段時間又會輕輕喚她幾聲。然而從始至終明霜都沒有回應,手垂在一旁,像是沒有生氣。他的心越沉越低,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天色越來越暗,還沒有等到明家的人,傍晚的時候,暴雨卻傾盆而下,前方的路漸漸朦朧。

知道明霜身體弱,經不起淋雨,江城脫下外衫來將她罩住,正環顧四周想要尋個避雨之處,尚沒走幾步,背後聽到雨中有腳步聲起,他停下腳,緩緩抬起頭。

身側圍了數人,皆提著刀站在雨裏,悄無聲息,黑壓壓的,仿若幽魂。

數量加倍了,粗略一算不少於三十個。

就知道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雨水衝著他臉上,江城托著明霜,星目淩厲地掃過周遭,他握上腰間的佩劍,輕輕撥開一寸。

利器破空而來!

黑暗中劍光耀眼,宛如流星劃過,快若閃電。

散在四周的劫匪魚貫而上,刀聲謔謔朝他急攻而來,江城橫劍在手越打越快,夜幕的瓢潑大雨間刀劍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人數太多了,果真是援軍。原本要應付並不難,可是如今得護著明霜,實在是舉步維艱。

這幫人似乎就是衝著她來的,幾欲從他背上將人搶走。

混亂中,他手腕吃痛,扶著明霜的手稍稍鬆開,險些讓她摔在地上。

有人登時喝道:“別傷了女人!”

衝上來的山賊一聽這話都不由放輕了動作,江城趁機拉她入懷,一劍往前刺去。“噗”的一聲響,那人嘔血的當下,他背脊上亦被人狠狠砍了一刀,撕裂般的疼痛。

江城狠命咬了咬牙,看準時機,抱著明霜從適才殺出的縫隙內一躍而出。

雨點稀裏嘩啦地砸在地上,這場雨來得及時也來得不及時,幸而有雨聲和黑夜作掩護,他躲避的還算順利。

劫匪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找到人了麼?”

“沒有!”

“再找,這附近沒有,定然是逃遠了。那人受了傷又帶著個女人,走不快的!”

腳步零零碎碎,很快就淹沒在大雨裏。

他喘著氣,強忍住刀傷將明霜覆上後背。她渾身冰冷,著實不能再淋雨了,江城從模糊的視野裏望出去,傾瀉的暴雨中有一點不甚清晰的燈火就在近處,此刻也顧不了許多,他踩著泥水上去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