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的,明家的女兒……”

要是腿不殘該多好啊。

她如此想著,於是把此前一直排斥的膏藥也翻出來用了,每天換三次,一次都沒落下,腿上的按摩也日日有做。

有點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說不準真的好了呢?

初春陽光明媚,綠意盎然,明霜把第十二封信寫好,整整齊齊折疊好,交給未晚讓她去寄。

連著放晴好些天了,趁天氣爽朗,姚嬤嬤便推她出門去曬太陽。

這幾日家裏有些熱鬧,不知是誰來了,總能聽到小孩子嘻嘻笑笑的聲音。

明霜正在花園裏遛彎,迎麵跑來一個五六歲的男娃娃,撲了她一個滿懷。是個不認識的麵孔,懵懂地揉了揉鼻尖,抬起頭就衝著她叫娘親。

明霜愣了一瞬,揉著他的小臉,含笑道:“小弟弟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娘親。”

那孩子牽著她的手,不依不饒:“你就是啊,娘親,娘親,我想吃酥糖。”

“酥糖沒有,蜜餞吃麼?”她讓下人把裝了果脯的盒子打開來遞給他。

小孩子一聞到香氣,立時饞了嘴,歡歡喜喜地抓了一大把往口中塞。

“慢點吃……”明霜一麵給他拿水,一麵柔聲問,“你娘是誰呀?”

“我娘是你呀。”對方說得含糊不清,明明嘴巴裏已經裝滿了,還拚命的吃,哈喇子直流,胸`前的衣襟也濕了一大塊。

明霜見他舉動古怪,傻傻癡癡的,仿佛得了什麼病。

不多時一個婦人急匆匆地走上前,一手把孩子拽過來,從他嘴中掏出才吃下去的果脯,扔在地上。

“都說了不要亂吃東西,怎麼就是不聽話呢!”

打了兩下,孩子便開始哭,她無奈地抱在懷中,慌裏慌張地看了明霜一眼,連話也沒說一句,很快走開。

江致遠正跟在後麵,見狀,明霜先叫了聲公公,隨後問他:“這孩子是誰家的?”

他慢悠悠說道:“城兒的表弟,是個傻子。”

她若有所思:“咱們家來客人了?”

江致遠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我勸你沒事兒少出來轉悠。那娃兒的病就是當初在牢裏染上的,高燒不退,獄卒又不給請大夫,生生燒壞了腦子。”

他背著手,邊走邊道,“都是你爹給害的,這兒沒人願意看見你,別給人心裏添堵。”

她聞聲啞然,半晌欲言又止。

姚嬤嬤拍拍她肩頭,打算寬慰幾句,明霜隻搖頭說沒事。

“回去吧,怪冷的。”

自那之後,江致遠便陸陸續續把江家的人接回府上入住,宅子裏喧鬧起來,歡聲笑語的,人來人往。明霜坐在門邊,隔著牆也能聽到不少的動靜。

她的院子還是老樣子,幾個丫頭,一個嬤嬤,沒事會在樹下抱著貓閑坐,或是窩在房內看書。

府裏的下人開始避著她,但凡有從附近路過的,說話聲都會放輕放小。

她最明白這種舉動,饒是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麼內容,但,想來不是什麼好話。

明霜把這些排斥看在眼底,也很配合地不去打攪他們,隻在自己屋裏吃,隻在周圍活動,乍然間像是回到從前,在明家那時的狀態。

*

江城抵達劍南時,已是三月初了,南方溫暖,這會兒的氣候熱得人隻能穿單衣。

蠻賊猖獗,又對地勢熟悉,雖幾次被大軍打得四散亂竄,然而不多久又死灰複燃。此處崇山峻嶺,無法深入其地,將烏蠻界四周的百姓安頓好後,他不得不命人安營紮寨,準備慢慢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