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以歌陡然打了個哆嗦,莫名覺得自己就是被山間最不好惹的頭狼盯上的獵物,那廝一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她乖乖地走到他身邊去。
她聽見他跟她講——
“沒有,我剛剛是在說,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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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以歌端著小板凳找了個最適合的位置,托著下巴看季錚在廚房準備晚飯。
她原先還當季錚說要做飯的事是隨口說說的,沒想到現在看他這麼有條不紊地做下來,倒還真有兩把刷子。
季錚拿菜刀在魚背上利落地劃開幾道口子,將鹽和料酒加上蔥薑等佐料均勻地抹在魚身上醃製;趁著這段時間,他又把拆出來的五花肉切成一個個的小方塊,將這些肉簡單地焯過,再衝去血沫放在菜板上備用。
等到這個時候,魚就醃得差不多了,季錚把魚從碗裏提起來,瀝幹了水分,又往上抹了一層澱粉糊,油鍋騰騰得往上冒著熱氣,他先拿勺子往魚身上淋了油,使整條魚大概定了型,才提著魚尾巴順著鍋子的邊沿滿滿把魚放進油鍋裏,魚一被放進去,油鍋就刺啦刺啦地冒著油星子,魚皮沒一會兒就變成了酥脆的金黃色。
至於鍋裏剩下的油,正好拿來放進蔥薑蒜和番茄醬,再倒上各類調味品和水澱粉,直到鍋裏的醬汁變得明亮粘稠,香味從鍋裏不斷地冒出來鑽進鼻腔,季錚才把醬汁均勻地淋到魚上。
“幫我把它端到桌上去吧。”季錚邊將滾圓的土豆去皮削成滾刀塊,邊回頭跟池以歌說道。
池以歌端起盛了糖醋魚的盤子,酸酸甜甜的氣味挑逗著她的味蕾,讓她控製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還好還好,池以歌偷偷摸摸地瞥了季錚一眼,廚房裏聲音大,他應該沒聽到吧。
她趕緊把盤子端得離自己遠了些。
季錚臉上笑容的弧度悄然擴大,他默默加快了做菜的速度,無聲地比了個口型:“小饞貓”。
他在幹淨的鍋裏倒上少量的油,灑上蔥薑蒜爆炒,再把五花肉倒了進去翻炒了一下,等到肉的表麵沁出一層油脂,肉皮也變了顏色,才把冰糖也加進去,用鏟子不停地攪拌,直到冰糖完全在鍋裏完全融成粘稠的糖漿,才往肉裏倒上生抽和料酒,並上八角桂皮等,又把之前的土豆塊扔進鍋裏,將鍋蓋嚴嚴實實地蓋上。
季錚正想收拾一下台麵,轉個頭就看見池以歌目光灼灼地隔著一扇玻璃看著他灶台上燉著的土豆燒肉。
“不是給了你一盤桂花山藥,那麼快就餓了?”
“不是。”池以歌擺擺手,“你不懂。餓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肚子餓,一種是嘴巴餓,我現在就是可憐的第二種。”
她說著,就重重地歎了口氣。
再沒有比美食就在眼前,偏偏還不能吃更糟心的事了。
“你不如直接告訴我,你是饞了。”季錚在廚房裏左右看了看,“家裏有高壓鍋嗎?”
池以歌點了點頭,她指了指下麵的櫃子:“就在那裏邊,你找這個做什麼?”
“換高壓鍋,這道菜就能快點好,肉也燉得更軟爛些。”季錚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沒辦法,誰讓有人等不及了呢。”
換了高壓鍋之後,燉肉的時間果然縮短了不少,等季錚將剩下的一菜一湯做出來,土豆燉肉終於也可以出鍋了。
池以歌早早放好了碗筷,等季錚把最後的土豆燉肉端出去的時候,她已經給兩人盛好了米飯,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殷殷期待地看著他。
……準確來說,是看著他手裏的燉肉。
季錚的腳步稍微停滯了一下,雖說要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這一步,到目前來說還是很成功的,但他怎麼就覺得哪哪都不對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