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為何?
她不解。噓籲連日,也不曾猜到半點。難道她想錯了,皇帝不過隨性?然後她隻得在這冷宮的媚嬋宮中白頭自對、終老一生?若真是如此,當日便怎麼也不會答應跟著無痕公子走了。
無痕……
一滴冷淚悄然滑落,滴在錦枕上,清脆驚心。
無痕公子,這個曾經對他許諾過的男人,此時又在哪裏?
孤夜長寂,鎖住了紅顏,鎖住了一顆蠢蠢欲動的心。
雪依然不停地下著,百無聊賴,媚兒披上淡紫的棉袍踏門而去,丟下`身後嘰嘰喳喳隻會瞎侃不會幹活的婢女們。說也奇怪,媚兒才進宮便被皇帝欽點為婕妤頭銜,聽丫頭們說這在本朝還是頭一遭呢。媚兒也不懂什麼叫做婕妤,媚婕妤,怎麼聽著都覺得別扭。既然是婕妤,為何都三天了還……
心裏悶得慌,她媚兒可是天生的活潑性子,將她生生關進了個鳥籠子般的牢籠,難怪整天愁眉苦臉了。雪打釵頭,發出叮叮的響聲,媚兒並未在意,依舊一個人在雪地中獨行著。宮殿奇大,漫漫的白通天接地,蓋住了枯枝,也蓋住了幾多繁華,留下些許蕭瑟。寂靜,隻有腳踩雪的簌簌聲,媚兒並未注意,身後漸漸走近的影……
冬天的池塘結了冰,厚厚的一層,隱約還能見到夏天的影子,隻是冰層的下麵隻有白皚皚的反色,什麼都看不清了。一時念起,媚兒想起小時候和蕭清哥哥一起在冰凍的祁連湖上滑冰,便來了興致。一腳仔細穩穩踩向冰麵,另一隻腳就欲跟上。她太認真了,甚至沒有注意到身後那纖瘦的指向她漸漸伸來……
“姐姐,皇上昨晚真的有臨幸你麼?”身後不知誰一聲響,媚兒驚得腳下一滑就像冰麵摔去。
這才安靜的怎麼會有人?然而還未來得及細想,隻聽得腳下的冰咯噔一聲,媚兒驚異,卻見如雪花般的裂痕往自處散去,而那裂痕的中心隻是自己的右腳。心道不好,舉步維艱,輕輕一動,那冰麵便裂得更快了……
就在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身後一雙手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一把拽回了岸邊。媚兒感激地回頭望去,驚見嬌小的舒雪微笑著望著自己。“姐姐怎麼這麼不當心……”
“誰,誰在哪裏?”先前那將媚兒驚了一跳的聲音再次響起。
媚兒心下很是不滿,也毫不客氣地回道,“又是誰躲在小樹林裏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說話間,樓曦蒼白的臉從枯枝後閃了出來。真是冤家路窄,可不,那尖刻的皇後自也露了麵容。
媚兒輕笑,“哈,原來是皇後娘娘和樓昭儀呀,我還以為什麼人在無人的小樹林裏偷情呢!”她不過打個馬哈哈,當然她自然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心中便說不出的滋味湧來。
樓曦也學得乖巧了,倒不頂撞,許是這昭儀的地位比婕妤多上一品,便昂了昂腦袋傲慢道,“我和姐姐多日未見,自然得找個無人的地方親近些,你個丫頭跑來做什麼?”
多日未見,昨晚,臨幸……
幾字串聯起來,媚兒明了了許多,望去果見皇後娘娘的臉陰沉了不少,不覺好笑。樓曦呀樓曦,你個笨蛋,自家的姐姐也不必一起諷刺吧!
樓曦還欲說些什麼,皇後忽而嗯哼了一聲,媚兒心中直樂。
“雪兒見過皇後娘娘,見過昭儀娘娘!”身後久未言語的舒雪趁這時機步上前來,優雅跪拜。
皇後見狀,淡然道,“你起吧!曦兒,本宮累了,扶本宮回去歇息吧!”本宮二字說得極重,連樓曦都有些變了臉色。
“恭送娘娘!”
“恭送娘娘!”媚兒附和,規矩還是不能亂的,充其量一個小小的婕妤,若不小心,怕是隨隨便便一個借口便被皇後拉出去喀嚓了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