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終歸是扭不過大腿的,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反駁霍清的可能,韓萱第一件事就是連夜衝到溫家,把溫情給請回了自家侯府,就她當時那架勢,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是有人上門搶親呢。

“溫公子啊,我家夫郎和兒子可就打交道給你了哈,你可千萬得把人給我看好了……”從溫情上門的第一日起,韓萱這段話每天要在他麵前說八百次,初時溫情還會好脾氣地安慰安慰她,示意自己會盡力而為,可這樣的話說得多了,溫情也就煩了,他對雲想衣倒是客客氣氣、笑臉相待,可甩給韓萱的,就再也不是什麼好臉色了。

“宗姬殿下,我是人,我不是神,我說過我會盡力,但我不能保證你家夫郎和……兒子會萬無一失!”溫情有些火,但是為了不打擊到韓萱,或者是說以後能有更好的機會看好戲,他愣是把到了嘴邊的“女兒”給換成了“兒子”。

“想衣哥哥懷的真是兒子?”果然,他的話還沒說完,某個即將要當娘的女人就兩眼放光地撲了過來,看著她眼裏的金光閃閃,溫情不禁在想,等韓萱知道自己將要有的是個女兒的時候,她的表情應該會很精彩吧。

“這個……還不確定!”溫情故意顯出幾分猶豫,其實以他的醫術,隻要胎兒超過三個月性別差不多就能看得準了,可他就是壞心眼地不想告訴韓萱,誰讓她一向囂張得很呢,他喜歡看她吃癟的樣子,嗬嗬……

“是麼?”韓萱盡管有點懷疑溫情話裏的真實性,可她沒有再說什麼。畢竟,老公和兒子的性命她都托付給人家了,必要的信任還是要給予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是韓萱為人處事最基本的原則。

“那是當然——”溫情很肯定地點點頭,又反問道:“你說我欺負你一介晚輩做什麼?”本來,經過這些年的交道,溫情幾乎是要忘了他和韓萱之間輩分上的差異的,可是蕭畫意前些日子知道了發生在青州的事情,因為不放心兒子,就特地扔下生意從淮陰趕來了京城,兩家好歹曾經也是親戚,溫情自然不能不見自己的表哥,於是就想起這茬了。

“好端端的,你說這些做什麼啊?”韓萱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唇,別說蕭畫意是韓紫煙和離多年的“前夫”,他們就算還是妻夫,她和溫情也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關係啊,真是搞不懂這些古人,怎麼會有那麼多親戚的。

不過就連蕭畫意都知道了,想來青州被北邙人入侵、洗劫之事早已是舉了皆知,看來今後她是真得看好想衣哥哥不能讓他出門,否者雲家的那些事,早晚是要被揭穿的。韓萱卻沒有想過,和曆來深居簡出,嫁進韓家後更是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雲想衣不同,蕭畫意可是以男子之身接管著整個蕭家家業的,他的消息,是比許多人都要來得快的。

最初聽到雲家滅門慘禍的時候,蕭畫意可是慌得不得了,隨即想到兒子和外孫女還留在京城,幸運逃過一劫,心裏才略略放寬了些,可再想到韓葙小小年紀就成了寡夫,還帶著個不滿周歲的女兒,不由又是悲從中來,雲家沒了,他們又是孤女寡父的,以後的日子可要怎麼過啊。

他實在擔心得緊,就幹脆把家裏的事情都交給哥哥蕭詩情的兒子蕭悅然,自己急急命人套車趕到京城。說起蕭畫意,韓萱的心思自然而然又轉回了韓葙,她想起溫情前些日子也是給他看過病的,就問道:“葙兒近來的情況可有好轉?我這幾天忙著收拾家裏,都沒空去別莊看看他和朵朵……”

本來,韓葭留著韓葙父女住在宮裏就已經是破了規矩了,現在又來了一個蕭畫意,自然是不成的,可蕭畫意和韓紫煙早已和離,肯定是不能進侯府的,韓葭就命人在京郊打理出了一個韓萱名下的別莊,將韓葙父子送了過去,又命太醫在那邊隨診,就是這樣他還不放心,過了兩天,幹脆打著避暑的旗號也去別莊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