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兵等苒諾把礦泉水瓶放回包裏,又拉過苒諾的手:“不會吧!?生氣了?”
苒諾搖搖頭:“沒有,可能是太累了,天熱,人就顯得沒精神。”
古兵大大鬆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瞧你剛才那嚴肅樣。”
苒諾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你說做人別太裝?你在我麵前裝過嗎?”
古兵拍拍苒諾的手:“傻丫頭,剛才我隻是開個玩笑罷了,你怎麼當真了呢?”
苒諾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她心想:“你就裝吧,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十一收假,苒諾把上個季度所有人的測評成績統計了出來,結果和上季度一樣——看守王誌虎,他有在崗喝酒的惡習,晚上值班的時候就好喝上幾口,常常是一隊的員工來上班,他下班,擦身而過時,就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刺鼻酒味,他上崗期間供隊一隊被盜了好幾次,是個屢勸不改的主兒,以此推測,他如果繼續執著於酒的誘惑,供礦一隊的“末位”就被他一個人包圓了。
奈 何
一鋁每天共發四部交通車,從不同的點出發,到苒諾他們那個上車點的時候,車裏已經擠得水泄不通了,礦裏讓輸送車間的領導買了幾打塑料凳,每輛車上放幾個,苒諾是塑料凳的忠實占有者,去一鋁的路因為被重車長期碾壓,多是坑坑窪窪的,苒諾80斤的體重,卻也生怕自己的重量加上車行駛過程中的慣性,讓她坐斷脆弱的凳腳,於是,她常常使一半的力在腿上,半蹲半坐,這一路顛簸下來,到了一鋁,她常常是兩腿發麻。
跟苒諾一起上車的女人叫黃美麗,30來歲,鼻梁上架著一副眼睛,招搖的刺蝟頭,襯得她原本就皮包骨的臉愈發的削瘦,在長期等車、坐塑料凳的過程中,兩個人的關係漸漸熟絡起來。
黃美麗是一個可憐的女人,苒諾聽說:黃美麗的丈夫很不顧家,脾氣暴躁,不僅常打黃美麗,還動手把過來幫他們照看孩子——黃美麗的親姐姐,痛打了一頓。有一次,黃美麗在忙家務,稚嫩的孩子在床上哇哇大哭,黃美麗叫正閑著的丈夫去哄哄孩子,她丈夫走過去二話不說,抱起孩子往洗衣機裏一扔,自己出門找樂子去了。黃美麗實在是忍無可忍,才下定決心離婚,等離婚證一辦下來,她丈夫已經把家裏的東西一掃而空,連窗簾都沒給她留下一塊。沒過多久,花花草草看膩了,最主要是錢全給揮霍光了,孩子他爸又回頭找黃美麗,求天求地,保證發誓,連纏帶賴……黃美麗想著年幼的孩子,咬咬牙,點頭又去把結婚證領回了家。可好日子沒過多久,她丈夫的本性又開始顯山露水,黃美麗是有苦難言,為了孩子,獨自把所有的委屈生吞硬忍下去。
苒諾很為黃美麗不值,一年多的時間,她早已和黃美麗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黃美麗的賢惠、堅強、獨立她都看在眼裏,她覺得那樣的男人實在是玷汙了這個善良的女人。盡管如此,每當看見黃美麗提起丈夫,還是能從她的言談中聽出她對這段愛情裏早期幸福甜蜜的懷念,在她的眼中,丈夫追他的時候,是最優秀的,也是最帥氣的。
60年代的人,對於愛情,是執著的,他們相信忠貞不俞,相信相濡以沫,因為他們的父輩就是這樣一路走來的,他們見證了父母平淡卻和美的愛情,他們相信,自己一定也能夠收獲到那樣的幸福。
古兵買了苒諾最愛吃的提拉米蘇到供礦一隊,苒諾接過後,第一句話便是:“多少錢?”他們說好的AA製已經成功的進行了半年。黃美麗見過古兵很多次,在她的眼中,古兵是個肯拚能幹的小夥子,每當她們聊天的內容中涉及到古兵時,苒諾不會說古兵半點不好,而當黃美麗在她麵前稱讚古兵時,她也默認,甚至有時候,自己也會找一些小事來誇誇古兵,而古兵的為人處世一向優秀,加上古兵那陣子在外人麵前,總表現出一副對苒諾過分在意、關心的樣子,他們的戀愛前景頗被黃美麗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