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孩子氣!

況且什麼叫給她作伴?明明是皇帝老娘的正日子,她不過是個湊熱鬧的,簡直本末倒置。

盡管如此,林若秋還是乖覺地應道:“那妾就隻管恭候陛下。”

萬一魏太後突然發難,她也不至於沒個臂膀,除了眼前的男人,還有誰能替她做主呢?

楚鎮瞧見她這副嬌滴滴的模樣,不免壞心大作,又揉搓了她一頓方才心滿意足離去。

林若秋隻好坐到梳妝台前再補些脂粉,得虧她今日起了個早床,還有時間修整,不然等會兒衣衫不整發鬢淩亂地去往長樂宮裏,隻怕魏太後登時便要大怒,誤以為兩人清早便幹些不要臉的勾當——嗬嗬,楚鎮若真有如此本領,她老人家才該謝天謝地呢。

紅柳早就挑了幾件新製的宮裝供她挑選,道:“美人,太後不喜狐媚妖調之輩,您不如打扮得樸素雅潔些。”

林若秋略一思忖便搖頭,“不可,太後的壽辰,我打扮素淨可成什麼人了?”倒像是故意咒魏太後死一般。

且今日為著熱鬧,眾嬪妃一定會盛裝出席,她不想過分觸目,還是隨大流最保險。林若秋挑來挑去,最後挑了件藕荷色的緞裙,她在宮裏這幾個月養得比家中白了許多,愈發顯得明眸皓齒,顧盼神飛。

紅柳由衷讚道:“都說魏選侍姿容絕世,無人能出其右,可照婢子來看,美人您好好收拾一番也不輸給她呢!”

林若秋隻笑了笑,不以為意。她當然知曉自己是美的,可是拿去跟魏雨萱比較就太自不量力了。且魏雨萱是清雅絕倫、謫仙一般的人兒,她自己的氣質卻更偏世俗一些,是帶著嫋嫋煙火氣的。

大約因為這個緣故,皇帝才更偏愛她些——誰叫這男人胃口太差,魏雨萱那樣的絕色對他而言是石頭,根本消化不良,林若秋卻是入口即化的奶油蛋卷。

思及此處,她仔仔細細照起鏡子,發覺頸子上有一個吸啜出的紅痕怎麼也遮蓋不去,隻能將領子拉得稍稍高些,心裏暗罵臭男人,這種日子還淨給她找麻煩。還好林若秋早就過了拉拉小手就能懷孕的年紀,否則楚鎮見天兒的纏著她不放,林若秋還真會以為自己中招了。

想必是不會的。她低頭按了按依然緊致的腹部,心底卻莫名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她這月事遲得也太久了,該不會是某種病症的預兆吧?可惜她派人三請五請,黃鬆年也不肯來,這老狐狸大概是決意裝病到底了。

無奈之下,林若秋隻得收回思緒,囑咐綠柳等人留下看守,自己則帶上紅柳直奔太後壽宴。

長樂宮中已烏泱泱的攢聚了一大堆人,安然一見她便綻開笑臉,小刺蝟一般從五光十色的衣裳中擠過來噓寒問暖。

林若秋問她,“這會子誰在太後跟前?”

安然朝屋內努努嘴,“左不過是那幾位。”

謝貴妃與趙賢妃都是要臉麵的,縱使要討太後她老人家的好,大庭廣眾之下自不可能顯得太過諂媚;魏昭儀乃太後的內侄女,平日裏來往頗多,這時候更不必假做親熱;餘下的幾位婕妤與美人就沒太多顧慮,隻管巴結奉承,反正太後能聽得進最好,聽不進也沒啥損失。

此時正是好時機,不然等會子人都簇擁上來,再送禮就顯得太過刻意了。林若秋遂告別了安然,讓紅柳將絲囊包裹的賀文捎上,娉娉婷婷上前向魏太後致禮。

一旁的高思容見了她便有些不自在,找了個借口訕訕進去,沒敢出來——可見魏安這位禦前大太監做事多麼厲害,經他一番震懾,高思容再敢來招惹林若秋,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膽。

至於錢婕妤的氣焰就不可同日而語了,盡管她在皇帝那兒沒討到好,卻無形中投了魏太後的緣。方才她僅僅送了兩個親手製的香袋,魏太後就將她誇得如一朵花般,還命人專程將香袋放到枕下安眠,這般重視與抬舉,難怪錢氏洋洋得意如一隻開屏的花孔雀般,早就樂得倒三不著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