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照遠似乎還沒有發現,他跑了半天也講了半天,口乾舌燥,停下來喘氣,聲音已經變得沙啞:
「你們究竟怎麼了?一個個無精打采魂遊天外,寒假綜合征還沒過去?假期裡一次都沒有碰過足球?」
祝嵐行的理智清楚鹿照遠足以解決這點小小的情況,但當鹿照遠低啞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的時候,藏在風裡的砂礫也一下擱到了祝嵐行心裡。
他身體已經驅動著膝蓋直起來,跳下休息區,跑到球場中,將鹿照遠拉到自己身旁。祝嵐行從座位上站起來,一路走到足球場邊沿。
正和其他人說話的鹿照遠回過頭:「嵐行?有事嗎?」
短短遲疑,祝嵐行有了決定。他心疼鹿照遠,但不能事事幫他決定,鹿照遠不是孩子了。
「沒事。」他若無其事,「隻是碰到一題怎麼也想不明白,起來走一走,換換腦子。」
「哪一題?」鹿照遠上心了,「我看看。」
「亮哥,我們還踢嗎?」旁邊的人弱弱問了一句。
「踢什麼踢。」鹿照遠沒好氣,「休息五分鐘,今天訓練裡魂遊的人都好好反思下自己的專注力問題。待會要還是這樣,一個個一千米跑起。」
他說完了,球隊一哄而散,推推攘攘向休息棚走去。
他們快,天變得比他們更快,大家還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天上「轟隆」作響,本來就陰沉沉的天色瞬間黑了下來,接著,豆大的雨點嘩啦啦降下來,冷風夾雜冰雨,大家一個哆嗦,假跑變成了真跑,刷一下,全掠過草地,擠進了休息棚。
但休息棚除了有頂棚遮擋,四麵透風,雨又下得特別大,中間還夾雜著冰雹,短短時間,裡頭的足球隊員已經開始靠抖生熱了。
鹿照遠看了下天氣,覺得不行,皺眉說:「別呆這裡,冷死了,我們跑到更衣室去洗澡換衣服。」
足球訓練出汗多,有自己的專屬更衣室,更衣室還附帶淋浴間,也算是球隊的福利之一。
大家一聽,顧不得其他,飛速往更衣室跑去,原本不打算去的祝嵐行也被鹿照遠一把拉住,帶到了更衣室之中。
進了室內,外頭的風雨擋住了。
祝嵐行穿著外套,不像其他球員一樣因為踢球穿單衣,除了頭髮有些濕淋淋之外,不算太冷,他停在球員更衣室外的走廊,對鹿照遠說:
「你進去洗,我不用洗,在外頭等你就行了。」
「進來吧,外頭沒有椅子,你不洗也可以在裡麵坐著等我。」鹿照遠邀請。
「不用,不方便。」
「這有什麼——」
鹿照遠剛要說話,突然想起來足球隊的大家都會在更衣室裡脫衣服,祝嵐行坐在一群光溜溜的人中間……
沒錯,確實不方便!
他迅速轉口:「那好,你稍等,我很快就出來。」
鹿照遠暫時和祝嵐行分別,進了更衣室,來到自己的櫃子前,雙手抓住衣服的下擺,正要脫掉洗個戰鬥澡,突然感覺到周圍有點不對勁。
他抬頭一看。
原本脫衣服的,拿臉盆的,說笑的打鬧的,在他進來之後,紛紛停了。
他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等自己看過去後,又集體閃躲起來,要說有誰和平常一樣,可能就是向晨和舒雲飛。
舒雲飛眼觀鼻鼻觀心,脫衣服拿沐浴用品,力圖和平常一模一樣。
向晨前一秒還和隔壁的人說笑,後一秒人就沒聲音,他茫然四顧:「幹嘛,怎麼集體啞聲了,出了什麼事?」
眾人嘴巴張合,支支吾吾:
「讓亮哥先洗。」
「對,第一個洗的水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