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確定我和你媽媽聊過了?也許是你媽媽自己想通了?」祝嵐行不免笑道。
「我知道我媽媽,我也知道你。」鹿照遠說。
「和你媽媽說了些外人才好說的話。」祝嵐行也沒有賣關子,他沖鹿照遠輕輕一眨眼,「不是什麼很精彩的辯論,我隻是簡單地和你媽媽分析了一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你媽媽覺得,與其讓我當漁翁,不如讓你當漁翁,恰好,我也這樣覺得。」
「……」鹿照遠有些失語,半晌後,若有所失說,「果然,這種事情還是你有辦法。晚上我之所以能夠把那些話對我媽媽說出來……就是想著你白天對那三個人的樣子,但最後還是要靠你來說通我媽媽……」
「傻瓜。」-思-兔-網-
「?」
「你媽媽之所以對你道歉,不是因為我和她分析了一百次怎麼做比較好。而是因為你追上來了。因為你追上來了,那句對不起就說得出口了。」
鹿照遠半天不說話,最後,坐到祝嵐行身旁,虛虛抱住人,又將頭埋在祝嵐行的肩膀,很小聲說:
「祝嵐行,還好有你,你要一直陪在我身旁,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旁……」
鹿照遠湊得這樣近,祝嵐行的肩膀感覺到輕輕的麻癢,像有個毛茸茸的糰子,從肩膀一路跳到祝嵐行心裡。他輕嗯了聲:
「好。」
第九十一章
這天晚上,兩人又在醫院裡呆了一會,鹿照遠去向媽媽道別,隨後就跟祝嵐行離開醫院。
離開醫院的時候,鹿照遠還向家裡打了個電話。
祝嵐行先叫了車,站在旁邊聽上兩句,聽見鹿照遠簡單把剛才的事情說了,最後還附上一句「轉告爸爸」,這通電話應該是和他弟弟打的。
接著電話掛斷了,鹿照遠轉對祝嵐行說:「行了,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回家吧。」
聽著像是兩人回的是一個家。
這種感覺像是冬天的風中多搭了一件披肩。
祝嵐行轉頭沖鹿照遠微微一笑:「好啊。」
安靜的夜裡,路燈如同鋼鐵衛士,枯燥地守護城市,偶有幾輛車子,也毫不停歇,從麵前呼嘯離去,到處都是孤獨的,隻有轉過來的一雙眼睛,微光瀲灩,怦然入心。
鹿照遠的心臟漏跳了幾拍,稀裏糊塗地跟著祝嵐行上車下車,等再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在了祝嵐行的別墅裡。
鹿照遠:「……」
祝嵐行進廚房給鹿照遠倒了杯熱水:「喝點,暖暖身體,謝謝你晚上送我回來。」
「這有什麼好謝的,應該的,半夜還找你出來是我不對。」鹿照遠喝了口水。
這當然沒有什麼好謝的,祝嵐行隻是為自己的真實目的做的鋪墊。
「這麼晚了,一個人坐車也不太安全,正好你也有衣服放在這裡,留下來一起睡吧?」
鹿照遠:「……」
於是他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不止留下來,還和祝嵐行一張床鋪,隻分了兩條被子,一人蓋著一條。
「祝嵐行……」
「嗯?」
「沒什麼,果然還是你這裡睡著舒服。」鹿照遠閉了眼睛,模模糊糊說一句。
躺上了熟悉的床,睡在了想見的人身旁,繃在腦海中的那根弦就如同消融在羽絨被裡,變成了根輕飄飄的絨毛,勾出身體裡藏得最深的放鬆與疲倦。
一聲輕笑回應了他,接著,最後一盞小夜燈關掉,黑暗降落下來,兩人都睡著了。
*
祝嵐行睡得很熟。
但睡夢之中,身旁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動,還想扯蓋在他身上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