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天上的星星,本來就很般配啊!”

他抬了一下頭,看著那幾顆星,心底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祝星遙這顆星有一天從天上掉下來,變成像林佳語這樣,沒了好家世,沒了女神光環,變得普普通通,他是不是就觸手可得了?

指縫裏的火星燃到盡頭,燙了手,他才猛地回神,忍不住唾棄自己。

內心多陰暗,才會有這種想法。

江途,你今晚怕是瘋了。

周一早讀課後,祝星遙就像個稱職的小老師,把打印好的德語資料分發給三個“學生”,她還把一本厚厚的德語詞典放在江途桌上,一本正經道:“詞典給你,西西我太了解了,三天熱乎勁兒過了估計就不怎麼學了,丁巷……作業都不怎麼寫的,更不用指望了,我就指望你了。”

黎西西不服:“我至少能堅持一個星期,你別打擊人。”

丁巷正忙著抄作業,歎了口氣。

江途翻了翻那厚厚一遝資料,他沒想到她這麼認真,嘴角彎了一下:“好。”

許向陽經過,停下腳步看他們:“你們要學德語啊?”

黎西西抬頭:“有什麼問題嗎?班長大人。”

許向陽一聽她喊班長大人頭皮就發麻:“沒有沒有,你愛學什麼學什麼。”

德語入門比英語要難,祝星遙天生語感好,學得比較快,丁巷隻學了一個大課間,就表示自己要放棄了,黎西西還在堅持,江途一向學東西就快,記憶力又好,他學起來比黎西西輕鬆很多。

到了周五。

黎西西宣布放棄:“我不學了,你平時偶爾教我幾句就行,我英語才考120多分……還學德語……饒了我吧!我又不出國!”

祝星遙毫不意外:“我就知道。”

她頓了一下,眼巴巴地看江途。

江途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麼,很淡地說:“我做事很少半途而廢。”

祝星遙立即笑了,轉頭跟黎西西和丁巷說,你們學學途哥!

下午,窗外淅瀝瀝下起了雨,祝星遙站在課桌之間,看向窗外,餘光看見江途在翻德語口語書,她跟他麵對麵坐下,笑眯眯地問:“有什麼要請教我的嗎?”

江途抬眼,修長的手指壓在書麵上:“這些,你沒念過。”

祝星遙哦了聲,聲音很小地從上往下念,每念一行,她就翻譯一句中文,江途在旁邊寫上。

偶爾,他也會念一次。

最後一句。

她看著那行德語,頓了一下,聲音忽然小了:“Ich liebe dich(德語:我喜歡你)”

江途冷不丁地抬頭看她:“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祝星遙提高一點聲音:“Ich liebe dich。”她忽然有點別扭,小聲翻譯,“是我喜歡你的意思。”

沉默了一秒。

耳邊是同學們笑鬧的聲音,窗外是淅瀝瀝的雨水聲,江途喉結滾動,嗓音壓得很低:“Ich liebe dich。”他頓了一秒,又冷不丁看向她明亮茫然的眼睛,“我知道了。”

Ich liebe dich。

他在心底重複了一遍。

☆、等星星

期中考試已經下來了, 祝星遙學德語耗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成績一下子從班級第三滑到了第五。

她有心理準備, 覺得沒什麼。

黎西西卻皺眉,小聲說:“這樣的話, 等會兒班會課排座位,我們怎麼辦?我不想換座位。”

祝星遙忽然愣住, 她把這件事忘記了,許向陽考第二,他一般不換座位,第三是夏瑾, 第四名是學委, 第五個才輪到她選座位, 萬一有人選這個位置呢?

窗戶被她拉開一條縫,雨後潮濕陰冷的氣息涼絲絲地透進來。

她腦子裏還回蕩著江途低低沉沉的“Lch liebe dich”, 當時十六七歲的她,腦子裏想的隻有――黎西西說江途聲音好聽沒錯, 比耳機裏的錄音念得好聽多了。

後來, 她長大了。

才後知後覺,總是不自主地想起當時的場景,心裏總是一陣悸動, 又一陣潮濕,就像當時的天氣。

班會課上, 曹書峻一臉沉痛地說:“期中考試,雖然我們班的江途考了年級第一, 但我們班的平均分還是在五個班裏排倒數第二,你們真是不給我長臉啊……”

大家沉默,低頭聽訓。

曹書峻想起之前開班主任會議的時候,謝婭春風得意的樣子,再看看他班上的同學,歎了口氣:“我今年二十八,距離我高考也才過了七年,你們不要覺得一次考試不重要,到了高三才著急,每一次考試都是累積,我一直覺得道理說多了顯得很嗦,也不灑脫,我不想自己變成……”他低咳了聲,“像劉主任那樣整天嘮嘮叨叨的中年人,就算到了中年我也不想變得嗦嘮叨,有些道理日複一日重複也沒意思,你們大多都十七歲了,上學比較晚的,都快十八了,自己想要什麼,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你們心裏肯定想過,就看你們有沒有那股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