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烯懸笑:“合真派。公子可知你合真派與遺天宮之淵源?”

“自然是不能兩立,仇怨已久。”

“若我說——未必,你可信?唉,茶鼠啊。”烯懸一隻手輕輕撫摸著井沿,“合真派與遺天宮相隔幾月路程,遺天宮從來未出塵世,更不理會塵世營生,也不喜殺戮。如今雖結仇依然如此,可你這鼠腦真沒想過雙方為何會結仇麼?”

溫銘搖頭:“師尊未曾言明。”

“這就是了,結仇必有交往,交往必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就砍殺。言若的前一任巫祈曾與那代合真派掌門情好,卻為遺天宮主拆散,巫祈幽閉而死,你們那掌門因而終身遺憾。”

“你,胡說!我師祖怎會與妖人有情,一派胡言。”

“茶鼠可真傻呢……”烯懸的手指劃過溫銘的脖子,他突然發覺自己已經無法動彈:“你那師祖憤怒不得解,是以立下誓言,要叫門下殺上遺天宮,但其實全然是為了救他心上人,甚至,他所創之功其實是為巫祈療傷所用。還記得我正是借你那罡氣才補回元氣,溫銘,你師祖遺訓要你門下闖宮,不過是為了給巫祈送藥呢,你,你的同門們,全是為了叫巫祈逃出遺天宮而備下的藥,活著的藥!他隻想叫巫祈逃脫,藥呢……當然是要被用掉的。”

“你也可以做我的藥。”烯懸的唇將要接近他冰冷的脖頸。

“到了遺天宮,你一定會被我用掉!”溫銘幾乎不敢相信地聽見她說:“合真派所練的術數唯獨對巫祈有禁忌,無力反抗。你,還敢跟我去嗎?”

“瞧你,如今真是乖覺得很。”

烯懸放開了他,溫銘一下感到溫暖回到了身體裏,他一下明白了,恐怕她所言不假,自己唯獨對她毫無反抗力,甚至連金鈴都被她控製,合真派與遺天宮為敵,又怎會死死守著明知被巫祈鉗製的一切?

“茶鼠,遺天宮並不是什麼妖人之所,那裏是一片神遺之地,遺天宮與我有舊賬未清,但不代表我要殺戮宮眾,”烯懸道:“你所想怕是不得如願,可還想再往前行?”

溫銘咬牙不語,是呢,那毫無意義,這妖女擺明了已將他死死控在手裏,“你待如何?”他問。

“此處是巫祈言若出宮後的住所,她留在此地的一件東西,乎昭!”

一團東西從樹上吊下來,沙沙作響著深入井中,很久之後裹上來一個小盒,烯懸將那盒伸到溫銘麵前,“打開。”

溫銘一看,竟然加持的是合真派的血封,烯懸卻趁他發愣,手一揮,他脖子上的舊傷裂開,血染上了那個盒子,開了,裏麵是一片碧玉的葉子。

烯懸揮手,屋子開始瘋狂的燃燒,連同那棵老樹,轉身卻突然貼上溫銘的傷口,溫銘隻覺得全身的力量都在離去,直到她滿意地擦過唇,“很好,你可以走了,別記得我。”再沒看他一眼的離去。

次日,幽琴,烯懸,饒,玩兒四人雇了條不大不小的船,悠悠地於河邊劃向河心,隻聽嗵的一聲響,從天而降一活人,饒哼的一聲轉頭不看。

溫銘卻笑得燦爛,“做藥便做吧,反正也用得差不多了,好歹能見識了連師尊也未見過遺天宮,我是死也不走了。”

他的嘴還笑著,奇怪的是隻有幽琴看了他一眼,其餘人竟都轉過頭去當他不存在,溫銘笑臉僵硬著,烯懸看他的樣子又回到前日那讓他不舒服的樣子。艄公不滿地數數船上的人,開始劃船,想想又停下,扔給溫銘一把船槳,“抵船資。”溫銘的臉徹底垮了。

眾人安靜地在船艙內,溫銘拖著軟弱的身體劃著船,悠悠地河水將他們帶離水邊鎮,誰也沒有注意河岸邊慢慢顯現的人,望著那船微微一笑,季祥楓的臉在晨光中越來越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