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自己控製不了麵前情況,阿瑤擡頭,越過跪在地上的黑腦勺看向不遠處的少年,蹙起眉頭做求救狀。
這丫頭……陸景淵心下嘆息。
早在下船時,提前一步打探情況的暗衛已經報告了這批百姓存在,同時也將他們的底細查清。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今春那場倒春寒不僅波及青城,臨近幾個州也都受到影響。剛發芽的莊稼活生生被凍死,地裏一眼望去找不出幾棵泛青的幼苗。眼瞅著今年收成要不好,突然有人送來了良種。
雖說已過了播種的節氣,可這會天更暖和,那種子也順利發芽。看著光禿禿的田地重新披上綠色,百姓們別提有多感激。聽說胡家有人近日進京,離京城近的幾個村落,村民們自發過來,想當麵感謝下保住他們生計的恩人。
打眼一掃,陸景淵就知來的這些是地地道道的村民。他正愁怎麽讓阿瑤風風光光進城,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這事必須得大力宣揚!
這下他也不進京了,掉轉馬頭,浩浩蕩蕩地羽林衛給這些百姓開路,順便把聲勢弄大點。
京城是什麽地方?整個大夏的中心!單一個城門,每天經過的人都海了去。羽林衛往邊上一站,片刻間人已經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再多站一會,肯定整個京城都能知道這事。他家丫頭不用像某人前世那樣,費心費力命人暗中散播消息,擡高自己名聲。
他們光明正大!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偏偏那丫頭不配合。看她蹙起的眉頭,陸景淵長臂一撈,從旁邊羽林衛身上抽出馬鞭。纖長的馬鞭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度,而後抽在地上,響起清脆而具有穿透力的聲音。
這一聲震住了所有人,他打馬上前,隔著人群居高臨下朗聲問道:“你等緣何感激胡家?”
“胡家……”
眼見七嘴八舌的嘈雜聲又要響起,他翻身下馬,握緊馬鞭走到阿瑤跟前,指著跪在地上的白發老叟。
“你來說。”
人群安靜下來,老叟用發顫地聲音道明了整件事情經過。
“咱們莊稼人就是靠地吃飯的,一年到頭弄那麽點糧食,除去租子和人頭稅,剩下的也就夠勉強糊口。要是老天爺不開眼,哪年收成不好,那可真得勒緊褲腰帶緊巴好幾年。隻是日子緊巴點還是好的,真到人餓的時候,難免賣兒賣女、骨肉分離那。”
青霜紅了眼眶,她和青玉姐姐可不就是這樣被賣給的人牙子?家裏兄弟養不活、娶不了媳婦,就去賣女兒。
雖說對爹娘這等保全兄弟的行徑心存不滿,可若是家境富庶,誰又想骨肉分離?
“胡家給的糧種都是上好的,種下去後比咱們先前留的種發芽還要密,今年收成肯定差不了,您可是我們的大恩人那。”
安撫地拍拍青霜掌心,又朝景哥哥點下頭,阿瑤疑惑道:“賑災所發糧種由官府統一調撥發放,你們又怎知這些東西出自我胡家?”
“肯定是胡家給的,”激動之下老叟額頭青筋暴起,“是官府親口所說。”
官府還會把功勞讓給別人?這事若在青城地片兒上她信,知州潘成棟是她師兄,舉手之勞的事他肯定把這份功勞給胡家。可聽麵前百姓口音,明顯是京城人士。何時胡家如此有臉麵,連眼高於頂的京官都得給他們擡轎子?
想到這她狐疑地看向旁邊少年。
陸景淵同樣扭頭,四目相對間他幾不可見地搖頭,而後用不算刻意、但足以讓周圍人聽清楚的音量說道:“船隊駐足青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