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容霆開車去了城南玉林路。

因為答應了容熙的要求,他思來想去都覺得有必要和景笙談談。

他將車停靠在胡同口,下車後不緩不慢的往裏麵走。

穿過了胡同,是最普遍的居民樓。

也不知是不是過於巧合,他剛走到單元樓下,便見景笙從另一個單元樓裏出來。

手裏提著兩袋垃圾,身上穿著毛絨絨的兔子睡衣,低著頭往不遠處的垃圾桶旁走,像是不太開心。

“景笙。”

他忍不住將她叫住,歪著腦袋看著她。

景笙停下腳步,狐疑的轉過頭,就看到容霆站在隔壁單元門口,背對著光線,俊臉雖看不清麵容,目光卻很深沉。

景笙有些詫異,沒想到他大晚上會來找她。

提著垃圾袋的手不由握緊,眼神緊張且防備。

“有事嗎?”

經過了昨晚戶口本和離婚證給她帶來的驚嚇,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的平和。

但容霆還是從她聲音裏聽出了疏離。

“嗯,有事,可以聊聊嗎?”

他語氣謙和,大步流星的往她麵前走去。

眼看著容霆越走越近,景笙想拔腿就跑。

她總覺得,他會給她帶來更大的驚嚇。

容霆來到她麵前,伸手去拿她手裏的垃圾袋。

指尖還沒碰到,景笙突然往後退了一步,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眼中的防備尤為明顯。

“嗬嗬。”

兩聲低笑從容霆喉間溢出,他看著景笙的目光格外玩味。

看來昨晚是被嚇的不輕,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你很怕我?”

容霆往前邁了一步,低頭凝視著她。

“沒,沒有。”

景笙趕忙搖頭,吞咽口水的舉動被容霆收入眼中。

“真沒有?”

他走近一步,鏡片下的眼尾微微上挑,低沉暗啞的嗓音格外的撩撥人心。

看著他湊近,景笙心裏慌的一批。

特別是他灼灼逼人的目光,像是激光一般將她看透,無處遁形。

眼看著他的臉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她下意識的往後退。

哪曾想步子還未挪動,手腕被他扣住。

她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手裏的兩個垃圾袋被容霆奪了過去。

手腕被鬆開的瞬間,容霆往後退了一步,大步流星的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景笙再次怔住,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

看著他不緩不慢的走向垃圾桶,看著他將垃圾袋扔進垃圾桶,再看著他折回來,她的一顆心砰砰狂跳,仿佛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有那一瞬,她覺得是在做夢。

像容霆這般家世好的男人怎麼會屈尊降貴的給她倒垃圾?

她眼睛一定是花掉了!

“打算看多久?”

容霆折回來,見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唇角微微上揚。

景笙回過神來,忙別開目光,小聲嘟噥了一句,“你跟我來。”

便小跑著往胡同裏走。

容霆不疾不徐的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嬌小的背影,唇角的弧度愈發上揚。

明明是個成年人,舉止卻如同一個孩子。

出了胡同口,景笙坐到路燈下的長椅上,尷尬的看著腳下的拖鞋。

容霆在她身旁的位子坐下,雙腿交疊,歪著腦袋看著她。

看著她額間的紗布,他不由想到了那天她捂著傷口去醫院時的情形。

明明自己是傷患,開口就問要多少血。

那口吻,猶記耳邊,讓他每每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我今天找你是為了小熙。”

緘默了好幾秒,他淡聲開口,說明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