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段(1 / 3)

他始終相信一句不知從哪兒聽來的話,若是接觸極多卻還是不了解一個人,可能那個人心智上高於你。

這世上目前他知道的有三種不傳之術,其一是華如真的書法,真正超神入化的書法根本不存於天地間,跟不存於世的高深莫測相比,世間能流傳千古的那些字畫可見全都是不入流的。

其二是祁白玉的毒術,也不存於天地間,與他自身的天賦悟性相輔相成,幾乎出世不多久就能動搖至聖藥尊的超然地位,他以一人之力讓沒落的毒師公會大放異彩,改變了世間格局。

其三便是至聖藥尊的心術,無法口傳,無法述於文字落於紙上,無法流傳於世間,他仿佛觸及了世間最深奧的本源,以至於一言一行皆可入道,他一人力壓萬古,使之他不成神,天地間無一人能成神。

相比於這些天賦力絕的奇人異士,重越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空有武力,名不副實。

第二位至聖的重壓下,他擔起了擔子,但他的心術不及藥尊,他需要耗費些許心力才能維持麵上的不動聲色,時間長了,心力損耗無法逆轉。

就好比昔日龍遊淺灘的華如真,燃燒生命力險些英年早逝……隻是現世的重越,不像華如真那般幸運。

那時世上已無真正的至聖藥尊,亦沒有總能理解他的祁白玉,他站得太高了,甚至連訴說的對象都沒有……

雖然不知道現世的他怎麼樣了,但他有預感,若是不能勘透至聖藥尊的心術,他就算醒過來,也隻是暫時的。

重越突然明白了藥尊對祁白玉的縱容程度,同時臉色一變,道:“你說,白玉會不會……”

申伊見他沉吟至今臉色還能變化這麼大,有種想捂臉的衝動,說好的憋出藥尊呢,藥尊呢?

重越問:“我是說,白玉之所以反常,會不會是因為……”

“是啊,”原本申伊就沒打算瞞他,他自行發現自然是最好,被告訴反而是沒有實感的,道,“祁白玉渡劫後就發覺那個‘藥尊’或許不是藥尊本人,他甚至發覺被困這地方的人是你,他在亂世中看到完好無損的隕神穀的時候就覺得一切不對勁,這個世界不真實,然後他進一步察覺到繼續爭端下去毫無意義,我覺得他甚至已經猜到他已經不在人世……”

申伊忍不住感歎祁白玉的聰慧程度,當重越還在自欺欺人的時候,那個本該隻是意識載體的家夥卻已經洞悉了本源,道:“所以我說就算他不擋攻擊,他也必會自行消失。”

重越表情古怪:“所以你給他那份丹方,事實上就是證明,那丹方本就是祁白玉自己創的,我看到的那份隻是我自己摘抄的版本,以此動搖他對世界的看法,讓他更加懷疑世界的真實性。”

“當正主執迷不悟,就需要他人點醒。沒有人能持續不斷做夢,如果不這樣,當夢醒時分,世界突然在你麵前停止運行的時候,你就不隻是嚇得往後坐……”申伊道,“所以我當時就說你再執迷不悟下去,你們肯定不會好嘛,敲個警鍾,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不至於嚇得魂飛魄散。”

重越突然一下子理解了祁白玉對他的冷漠疏離和所謂的無理取鬧,不由心如擂鼓。

他跟重姍到底怎麼回事,雖然申伊之前說的那些,但他毫無實感,難道他真有可能為了理解至聖藥尊不息以身試法,背叛祁白玉跟別的人……

事實擺在眼前,重越有種想吃手的衝動,祁白玉若連這個都猜到了,對於一個將來注定會背叛他的對象,會提前跟他鬧掰也無可厚非吧!

重越恨不得捂臉,好像很無辜但又不那麼無辜。

可他突然開始期待祁白玉指著鼻頭罵他。確實他做得就不夠好啊,那或許都是他該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