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有後宮三千,有數不清的佳人相伴,有指點不盡的江山,有操勞不完的國事......”

而我,也怕我會變成拈酸吃醋的悲情女子,怕嫉妒會讓我麵目全非,怕我最終變成了我自己最為討厭的樣子。

話未完,太子一隻大掌穩穩的蓋了上來。

新棠抬眼,對上太子那雙清明的眼睛,下一刻,便聽他道,“你說的這些,我比你還怕。”

“怕我高處不勝寒卻沒有你在身邊,怕我身邊有諸多惱人的鶯鶯燕燕卻沒有你出麵幫我阻擋一二。你看,沒了你,我竟連這個皇帝也做不下去了。”

新棠的重點放在了“阻擋”二字上,她瞠目結舌,“這好沒道理,一人做事一人當,你的後宮為何要我出麵阻擋?”

太子不慌不忙道,“誰讓你是我唯一的妻,有人覬覦你的丈夫,怎能讓她們遂了心願?”

這......

新棠想笑,笑著笑著眼睛卻又有些發酸,這看似玩笑的話,卻給了她一個最為堅定的承諾,連日以來的擔憂就這樣在他的三兩句話間煙消雲散。

太子按了按她的眼角,歎了口氣,“有話隻管與我說便是,你總記著,我李懷執,這一輩子隻會有新棠這一個女人,若是她不要我了,我便擇一人繼位,追著她浪跡天涯。”

新棠眼淚往下掉,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胡說什麼呢,江山百姓豈是說易主就能易主的。”

太子低低一笑,為她擦去眼淚,“如此這般,那我守江山,便隻能委屈你守我一輩子了。”

接連不斷的戰事與建安帝的駕崩給今年的年關蒙上了一層灰色,民間不似往年的喜慶,宮裏正忙著年後新帝的登基與大婚,竟也沒什麼氣氛,仿佛人人都攢著一口氣,期盼著趕快跨過這個舊年,踏入一個嶄新的朝代。

年初八,太子登基,年號南平,史稱南平元年。

南平帝勵精圖治,滅蠻夷、開運河,一係列英明的政治決策讓南岐迎來了史上最為鼎盛的時期。同時值得一提的是,這位南平帝一生不近女色,隻有一位從民間迎娶入宮的皇後。

據說帝後大婚那日,大紅色的喜綢從宮中延伸而出,足足圍繞了半個扶臨城,愣是把皇家婚事辦成了浩大的民間喜事。而那位九五至尊的南平帝,竟真的不顧世俗妄言,穿著一身繡金龍的紅色喜服,駕著白馬一路踏著晨光而來,將人迎回了宮。

這件事在許多年後都還為人們津津樂道、爭相效仿,身騎白馬在那之後更成了高門大戶娶親所規定的硬性條件。

五年後,承安宮的內湖邊,一個粉雕玉琢的孩童正掛在湖邊亭角上百無聊賴的晃蕩著腿,那飛簷極脆弱,稍一用力便能折損了去,這孩童也是膽大,竟毫不在意會從上麵摔下來,隻看得下麵跪著的人膽戰心驚,卻又不敢出言阻止,唯恐一個聲響把人嚇著。

正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逼近,間或能聽到環佩輕聲撞擊的脆響。不一會兒,一美貌雍容的婦人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見到皇後,地下跪著人紛紛鬆了口氣,仿佛從鬼門關撿了條命回來,幾乎是感恩著請了安。

來人正是新棠,已為人婦的她較前些年多了些風韻,但身姿依舊纖細,臉上也還帶著些少女的純真,歲月對她寬容,純真和嫵媚讓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如同一朵開得極豔的海棠,讓人挪不開眼去。

她見地上跪了一地人,心中已是了然。

揮退了宮人,待人走遠聽不到腳步聲之後,她才不緊不慢的出了亭子,熟門熟路的抬頭往上看,令她驚訝的是,那上麵竟然沒人。

難不成那費了她九牛二虎之力生出來的渾小子,今日當真改了性?

新棠又圍著亭子找了一圈,還是沒人,想著這小子估計是跑到別處去了,便也不再耽擱往回走,現在正是下早朝的時間,迎麵便見南平帝悠悠的往這邊走,新棠估摸著這人也是來這兒找兒子的,迎上去道,“人不在這兒,想必是玩累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