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爺不同意嗎?”我偷瞄了一眼,眼前那尊高大的神像。
心中充滿了敬畏,絲毫也不敢褻瀆。
這孩子的小身板一挺,十分自傲道:“當然咯,你得負責幫他回絕了,知道嗎?”
“哦……”
“你不要敷衍。”
“我沒有敷衍啊……”
“哼,你要是沒做到。小心他手下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麵來找你的!”
……
牛頭馬麵,黑白無常?
一想到它們陰森森,來找我麻煩的樣子。
就把我嚇得夠嗆,我猛的驚醒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滿頭大汗,喘著粗氣。
外頭正放著鞭炮,清琁正在逗弄著一隻白色的蟲子。
他摸著蟲子帶著一抹紅色的腦袋,頭也沒抬,“做噩夢了?”
“倒不是噩夢,隻是一個古怪的夢。”我起身擦了擦汗,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手臂疊在桌上,整個人趴了下來。
他微微抬頭,看了我一眼,“也對,所有噩夢都來源於魘靈作祟。你是陰女子,想做噩夢都不容易。”
聽他這麼一說,我發現好像是有那麼幾分道理。
從小到大,我都沒做過什麼噩夢。
“我夢見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孩了,他在義莊裏跟我說話。”我心裏很信任他,把夢境裏的事情直接告訴了他。
他掌心裂開一條縫,那隻白色的蟲子爬進了縫裏,“小孩跟你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
做夢的時候記得很清楚,現在倒有點淡忘了。
想了好一會兒,都沒想起來。
“忘了。”我說道。
他一臉悠閑,說道:“既然能忘了,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吃過了飯,他帶我去看送嫁閻王的隊伍。
那足足是三頂白色的轎子,由村裏比較有氣力的漢子抬著。
還有專門吹嗩呐的,吹起來的聲音可不比西洋樂器差。
吹起來的那聲兒啊,聽著還有點像鳥叫。
既喜慶,又有點悲傷。
聽說這就是,曲子就是村裏辦喪事的時候吹的。
阮杏芳被臨時叫去當了靈媒,臉上化了白色的死人妝。
滿臉膿包的樣子本就嚇人,此刻跟奈何橋前給人喝孟婆湯的孟婆有一拚了。
她一路上都要跟著轎子,一道去白村兒。
村長走在最前麵,負責撒紙錢。
撒紙錢的目的是賄賂給路小鬼,讓它們見錢眼開,不要當了送親隊的道路。
去的人都穿著白色的孝服,為了辟邪腰間的腰帶上都點了紅點。
我也想跟著去湊熱鬧,想去看看白村到底長啥樣的。
可是因為山路不太好走,加之又懷了身孕。
阮杏芳是無論如何也不許我過去,我隻好守在家裏等他們回來。
好在有清琁留下來,陪著我一道。
村長婆娘因為要帶孩子,所以也沒去白村。
晚上因為害怕,就來了我們家。
今夜的星空,特別璀璨。
星鬥多如沙數,人在下麵有種手可摘星辰的感覺。
就連村長婆娘懷中的小寶寶,看到天空的星星都忍不住深處小手想要去抓,“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