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一瞬間成熟了,像個洞察一切的智者。
我動了動唇,輕聲道:“你相信我,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我一定可以把他們兩個都帶回來的。”
說這話的時候,我半分底氣也沒有。
因為我就是個普通人,在對付鬼怪方麵就是個廢物點心。
“你這個渾身一無是處的笨妞,有哪一個地方是值得我相信的?”他是我的枕邊人,對我在了解不過了。
一點風度也沒有的,將我赤果果的拆穿。
我立刻想到了剛才看到的幻覺,他就在“明熙”麵前說我醜來著。
我觸景生情,大罵道:“臭僵屍,你混蛋,原來我在你心中是這樣的。我……我要跟你離婚。”
“離……離婚?”他晴天霹靂。
我也知道話說重了,卻為了麵子硬撐著,“咋的了,還不許我跟你離婚啊。”
“哎……小妞,我也是為你好。你雞都殺不死,還要去捉鬼,這不是找死嗎?”他沒有平日裏的傲嬌,軟了下來。
揉了揉我的眉心,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憋著嘴,委屈道:“你不給我個機會,你哪兒知道我……我是不是真的一無是處……”
這回不全是為了就明熙和阿公,還為了我的尊嚴。
為了那個幻覺中,他說我“又笨又醜,一無是處”正名。
如果我什麼都做不了,才是真的一無是處。
“小妞,你為什麼那麼在乎我說你一無是處?”他有些莫名。
我氣的眼淚都掉下來了,“我就是在乎,劉清琁,我……我不是一無是處的人。我才不是沒有半點利用價值……”
“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玻璃心了?難道說你是……害怕配不上我這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他的手擦著我的眼淚,一下說進了我的心坎裏。
是啊!!
他那麼優秀。
是村裏有名的降頭醫,又見多識廣。
我不想被他看扁,別過頭去,“切,我才不會怕這個。”
“少嘴硬了,既然是這樣,本大爺就給你一個機會證明自己。”他拉著我的手,走回了房間。
他的變化太突然了,我還處於一片的茫然。
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
他是答應我進入夢境去救明熙和阿公了……
他的指尖搭上了明熙的脈搏,肅聲道:“聽好了,她還有四個小時的命。”
“我是要在四個小時之內,封住飛頭蠻嗎?”我剛一問他,身子就被他打橫抱起。
放在了明熙的身側,他的頭低垂下來,“嚴謹的說,你隻有三個小時。還有一個小時,得用來在陰間上下打點。”
“上下打點?”我狐疑的問道。
清琁攤開掌心,肥蟲子從他手掌的裂縫爬了出來,“不打點的話,以他們的情況,是會被陰差帶走的。”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想對我下眠降之類的降頭。
“哦。”我閉上眼睛,準備合盤接受。
他冰涼指腹落在我的唇上,語調清冷,“一定要活著回來。”
突然之間,我特別想見到他。
就好像臨死前再看他一眼一般的迫切,立時睜開了眼睛。
眼前卻是一片黑暗,身子好似卷入了漩渦中。
天旋地轉之下,腦子裏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經曆了多久,一陣涼風從臉頰吹過。
我莫名的就站在了一片芭蕉林中,芭蕉葉在微風中輕輕的搖晃。
月光如水,透過芭蕉葉的縫隙照下來。
初冬的夜晚,有些寒涼。
我身上沒有穿外套,雙手禁不住裹著自己的臂膀。
飛頭蠻在哪裏?
不會是在頭頂上吧……
我小心翼翼的舉著頭,在芭蕉林裏照著飛頭蠻。
一個個芭蕉樹躲在黑夜裏,上麵掛著的果實都是黑洞洞的一片。
沒有飛頭蠻的影子,它好像躲起來。
“明月。”身後好像有人喊了我一聲。
我急忙回頭一看,卻被驚的向後退了一大步。
就見一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沒有頭顱的,手裏拿著一盞白色燈籠的女孩緩緩走近,“你知不知道幾點了?”
是明熙!!
她是明熙……
就算沒有頭,我也認得她的這身衣裳。
“我也不知道幾點了,你問幾點做什麼。”我看著她沒有頭的樣子,心中莫名的心痛。
她舉著燈籠,同我擦肩而過,嘴裏自言自語的碎碎念著,“要趕不上時辰了,時間馬上到了。”
什麼時間到了?
難道她也知道自己僅能在陽間呆的時間隻剩下四個小時了嗎?